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坏。
也觉得自己其实一向也都是装模作样的。
燕王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这样说,无奈地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扣在自己的肩膀上。
婠婠的眼泪把他的衣襟都打湿了。
“你只是努力想要做一个好女孩,却阴差阳错。”婠婠是真心要嫁给罗秀,罗秀如今的伤心,与婠婠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六安公主在其中作祟,如果不是罗国公私心坏了这门婚事……
“这些,与你何干?”婠婠把一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却从未想过,一切,都和她并没有任何关系。
就如燕王自己。
喜欢她,可是她已经拒绝,并且总是避开他。
可是他就是喜欢她,又是婠婠的错吗?
“我觉得累极了。”这些负面的情绪,打从罗国公府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之后,婠婠就觉得自己压抑得无法控制。她心里难过,可是却不敢在父亲母亲,在家人的面前露出痕迹,唯恐他们再为了自己担心。可是她真的压抑得难过。在燕王温和的声音里,婠婠失声痛哭,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她觉得自己的伤心和压抑,都随着这一场痛苦排解了出来。她将额头抵在燕王有力坚实的臂膀上。
“我知道。”燕王的声音没有一向的冰冷。
“我,我其实是个自私的人,不敢去承担和表哥在一起的未来。”
“我知道。”燕王垂头,柔和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
他更知道的是,婠婠此刻无与伦比的对罗秀的愧疚,不过是来源于……
她并不爱他。
因为不爱,所以才会觉得亏欠。
也因为不爱,所以才会觉得对不起罗秀,希望看见他的幸福。
“有我在,你什么都可以对我说。”他伸出手臂,轻轻地拍了拍婠婠稚嫩的后背。
他第一次这样与婠婠亲近,少女的柔软的哭声,还有一点淡淡的香气,叫他的心里都变得更加柔软。
燕王觉得在这一刻,可以为婠婠付出一切。
无论是什么。
他也不在意……婠婠或许也如同对待罗秀一样,并不爱他。
因为他有足够的耐心守在她的身边。
就算是一辈子只能这样看似接近,却疏远的守候,他也甘之如饴。
“老太太,您竟然赶我走?”
楚云自认,自己是在用孝顺的心来看望太夫人。
可是太夫人却看起来并不领情。
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被伤透了。
“走吧。”太夫人疲惫地说道。
她不再理会楚云,对燕王抱歉地说道,“叫殿下也跟着坏了心情。”
“无妨。”燕王客气地点了点头,却看向一旁的婠婠。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他的单刀直入,再也不能叫婠婠当做他不存在。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高大英俊的皇子,婠婠心里叹气,慢慢地起身走到了外面。她将屋子里的一切的争执都跑在身后,也当做听不见楚云的苦恼,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回头看去,就看见燕王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后。
婠婠感激燕王对自己的庇护。
可是她却不明白,为什么燕王对自己这样执着。
“殿下,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面?”见燕王暗沉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流光,婠婠愕然发现,自己似乎猜对了。她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还是继续试探地问道,“我曾经和殿下之间,有过往来,是吗?”她努力地去想,可是却始终想不到到底和燕王有什么样的交集。不敬,十五岁之前,她一直生活在边关,而燕王一直都是在帝都之中生活。可是等婠婠回到帝都,却和燕王也没有见过几次面。
她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燕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孩子。
他很久之后,露出了一个不轻易被人察觉的笑容来。
“你比在边关的时候,少了几分活泼。”
见婠婠的眼睛睁大了,他温和地说道,“更像是一个女孩子。可是我觉得,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很可爱。”她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比如今的沉稳内敛,曾经的婠婠更加活泼开朗,眼角眉梢之间神采飞扬,她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璀璨。可是就算是到了现在,她并不像从前他见过她的那个时候古灵精怪,可是那双眼睛没有变。那样会叫人看一眼就打心眼儿里欢喜的灵魂,也没有改变。
他爱上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女孩子,然后辗转反侧,念念不忘。
“可是,我不记得见过殿下。”
“那个时候我隐藏在商队里,你不认识我很平常。”燕王看着婠婠轻声说道。
婠婠点了点头,却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混迹在往边关去的商队里。
她虽然心思清澈,可是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
见她不开口问自己,燕王的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你不问我究竟,是不是因为在你的心里,我还是一个很生疏的人呢?”见婠婠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燕王伸出手,轻轻地挑起婠婠腮边的一缕青丝,俯身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必在我面前这样多礼。婠婠,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告诉你。”见婠婠脸颊通红退后了一步,他专注地看了婠婠很久,方才轻声问道,“婠婠,我的心,从未改变。”他看见婠婠惊讶地抬眼看着自己。
“殿下,我和殿下无缘。”
“有缘无缘,并不是你说了算。若无缘,你已经嫁给你表哥,为何如今还孑然一身?”
见婠婠沉默着不说话,燕王的目光更加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