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罗秀失笑道,“千刀万剐,我也弄死她。”他见婠婠看着自己笑了,就笑着说道,“行了,我知道了。我已经明白了姨丈的心。”
珍惜的女子被人伤害,无论那人是谁,他也决定不会放过。
“更何况六安公主并不无辜。那些罪名既然存在,就代表她做下了这些错事,自然是应该叫她得到惩罚的。”六安公主那样跋扈,也该想一想什么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了。婠婠见罗秀笑着点头,就继续说道,“若是六安公主没有伏法,那么那些因六安公主遭受到伤害的无辜的人又该去何处伸冤呢?如今她得到惩罚,对于那些被她伤害人的,同样是一种补偿,对不对表哥?”
“你的这张嘴,这世上只怕无人能说得过你。”
“因为理直气壮啊。”婠婠笑吟吟地对罗秀举杯。
罗秀忍不住笑着也将茶杯举起,和婠婠轻轻地对撞一下。
清脆的小小的声音,令罗秀的眼睛弯了起来。
婠婠打从回了帝都,他就一直不安。
他唯恐这帝都的人杰太多,自己泯然于众人,叫婠婠发现,自己并不是最惊才绝艳的那一个。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楚家皇子轮番登场,还有燕王……
罗秀抬着茶杯顿了顿,下意识地将燕王的存在遗忘,这才看着婠婠满心欢喜地吃着桌上的点心。
这样轻松悠闲,仿佛回到从前在边城的时候。
他知道,婠婠选择了他,不过是因他是那个最合适的。
可是他依然感到幸福。
幸福到唯恐是梦境,一转眼梦醒了,自己的幸福与甜蜜,都化作泡影。
将这一切的不安都压在心中,罗秀继续陪着婠婠笑着说些美好快乐的闲话。
可是此刻皇帝的御书房外,楚坚脸色冰冷地和燕王并肩立在紧紧关闭的沉重红木大门之外,看着门上精致的龙凤雕花,气势隐隐露出几分危险。
他目不斜视,也没有看身旁的燕王一眼。
许久,他淡淡地开口。
“殿下做得足够多。只是臣希望,殿下日后不要插手臣的家事。”
他没有听见燕王的回答,闭了闭眼淡淡地说道,“六安之事,有臣在就够了。殿下何必涉足其中,枉费心机。”
六安公主这么快就彻底失宠,声名狼藉浑身都是罪过,不仅有楚坚在插手,还有燕王在其中做出了决定性的作用。
无数的罪过,都是燕王一手揭发。
可是楚坚却并不大高兴。
更叫他不悦的是,燕王施施然地在一旁淡淡地说道,“楚大人不必紧张,这件事婠婠并不知情,本王也没有想过以此动摇她的心。”
他侧头看了楚坚片刻,勾了勾嘴角。
“楚大人,你怕什么。”
“巧得很,前儿我才和你表哥说,叫他去广云寺多添些香油。”
罗国公夫人见这两个孩子相视一笑,也感到十分欣慰。
她当然愿意婠婠给自己做儿媳妇儿。
亲外甥女儿,生得美丽温柔,为人处世没有一处不好的,心中也坦荡善良。
更何况儿子喜欢婠婠,这样的好姻缘,罗国公夫人是不愿意错过的。
这京中隐约有几分燕王的传闻,毕竟燕王经常往楚家去。
可是罗国公夫人并不将这当做是很要紧的事。
年少可爱的小姑娘,多几个身份高贵的爱慕者,这不是很平常吗?
“姨母怎么要添香油?”婠婠不由好奇地问道。
“前些时候身上不舒坦,因此在心里跟神佛许了愿希望康复。如今我好了,自然是要还愿的。”罗国公夫人不动声色地微笑,见婠婠一下子就相信了自己,就越发地慈爱了起来。倒是周氏若有所思地看了姐姐一眼,这才继续没心没肺地翻看自己鲜艳漂亮,涂着红色的水仙花汁子的指甲。她的脸上带着几分被丈夫宠爱出来的骄纵任性,罗国公夫人心里真是羡慕极了。
罗国公可不是一个会妻子很温柔的男人。
“前些时候,我听说六安公主被人告了?”
“告了?”
“不只是她,仿佛还有赵家的那个小丫头,说是在外头欺行霸市,总之被告到御前去,陛下盛怒,难道妹夫没有对你说过?”见周氏和婠婠都是一脸茫然,罗国公夫人扶额,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情绪了。想到那几个被翻出来的六安公主的家奴在外行凶,打着六安公主的名义侵吞农户土地之事令皇帝大怒,甚至下旨夺了六安公主的侍卫还有俸禄命六安公主滚出京去,罗国公夫人就知道这是婠婠的父亲出手了。
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楚坚尤其凶狠。
六安公主被灰溜溜地赶出帝都,这只怕一生都无法回到帝都。
这不仅是失势,还有连她的尊严都被皇帝彻底给剥夺。
就算是在地方上,也不会有人将这样的公主当一回事儿了。
真是奇了怪了。
楚坚这一次下的手也太狠了。
“夫君没有跟我说过呀。”周氏就茫然地说道,“我一向都不问他在外做了什么的。”
“你啊。”
罗国公夫人就点了点妹妹的头。
也幸亏妹妹这是嫁对了人。
不然若换一个男人,妹妹早就不知怎么死的了。
她见婠婠若有所思,就知道这件事只怕婠婠知道一些内情。只是六安公主被弹劾,虽然明面儿上没有楚坚的半点牵连,然而显然是楚坚在后头主使。她心中微动,却也不再多问些什么。婠婠却在心中生出了几分了然,她见母亲与姨母都在低声说话,就起身往外头走去。走到了外头,就感到身上被罗秀披上了一件长长的披风,她回头对罗秀笑着感谢说道,“多谢表哥。”
“说什么谢,这样见外。”罗秀就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他带着婠婠去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