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若是失去其中一人,另一人也不会独活,况且自己绝对不可能安稳的等在家里,担忧着夫君去面对不可知的危险。
薛少宸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略微纠结之后点头应道:“好,我们走。”
……
屋子里静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清瑶害怕的靠着门看着屋子里的东西。富丽堂皇的屋子里满地都是瓷器的碎片,薛清瑶皇家沉浮多年,自然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价值□□,恐怕连皇家也用不了这么摆设,桌案的翠绿的棋盘上还泛着几滴血渍,棋子零星的散落在桌案上和地毯上。挂满帘幕的柱子还有被尖锐的东西抓过的痕迹,留有指印。
门已经被关上,她根本打不开。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任何让人害怕的东西,才迈着步子超前走了几步,眼珠子却在四处打量着。转入内室,身穿黑袍的人影卷缩在地上,似乎在平复着方才宛如浑身撕裂的身子,让她出现在他身后时,便感觉他浑身微怔,猛的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那宛如受伤野狼般的目光让薛清瑶差点尖叫出声,可是转眼间却看见他又泛着一丝自嘲,喃喃自语道:“师叔倒是多事。”
“你没事吧?”薛清瑶看着本来还痛楚不堪的人竟然渐渐慵懒的躺在地上,除了因为忍受不住疼楚而咬烂的手臂和脸色的苍白之外,她甚至会觉得方才自己所听所见的全是假象。
殷芈殇头歪了歪,朝她伸出手,“……你过来。”
也不知怎么的,清瑶竟然真的就走了过去,站在他旁边附身看着他。这男子形貌宛若少年,可眼神中的沧桑与空无却绝不是年少之人能够拥有的。
殷芈殇握着她稚嫩的小手,忽然低沉的笑出声,饱含着极度的不甘、愤恨、狂喜、更甚至是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的情绪。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还能有这么多的情绪,哈哈哈……以彼之身,系他之魂。殷氏一族逆天妄为,谋夺神州国运之气繁衍后嗣,终遭天谴。嫡系血脉自出生后便魂魄不全,时时受火焚之苦,生不如死。魂系……便是得到他那一缕魂魄投生之人,可以随意牵动他的喜怒哀乐,他的生死命运。想他殷芈殇冠绝一世,除却圣山尊主,论武功论谋略这世间无人能与他争一日之长短,可是他的一生既然系在这才四岁的小姑娘身上,如何不令人发笑,又如何不感叹天道。
“你留了好多的血,真的没事吗?”清瑶方才没注意,现在才看到除了棋盘上和地上,就连他的黑袍上都是血迹斑斑。
殷芈殇并未回答她,只是紧紧的盯着她问道:“怕吗?是不是很难看?”
清瑶傻愣愣的看着,这人好奇怪,自己流了这么多的血不找东西包扎止血,竟然问她怕不怕,难不难看。谁被强行带到这里会不怕?可是看着他的眼神,也不知怎的害怕的心绪竟然平静下来,跪坐在他身侧,凝视着他苍白的脸色摇摇头,浅浅笑道:“不怕,你很好看。”
是真的很好看,除了爹爹与舅舅之外,她还从没有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喜欢吗?”
清瑶被珏带回房后,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方才书房内正发生着什么,不由得小脸绯红,天呐自己方才还以为爹爹欺负娘亲,虽然这要说‘欺负’也没什么差别,可是作为女儿真是……羞死人了,幸亏现在年纪小,其他人不会觉得别扭。
素言咳嗽两声,正想开口问小小姐可要用午膳,却猛然噤声眼睛一闭就倒了下去。把清瑶当即惊住了,超前迈了两步,这是怎么回事?几乎是下一瞬间清瑶就看见一位皮肤惨白,宛如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太婆出现在屋子里,不禁惊愕的往后退,可是下一刻她也失去了意识,最后只来得及看见老太婆诡谲的笑容。
可想而知来人身手也不知是何等高深莫测,府中暗卫竟然没有一人发觉。
薛少宸抱着早已不堪爱怜而晕厥的娇妻,在她已满是红印的脖子上细细舔舐着,掩盖着他贪婪偏执的眸色。想着方才诱她说出的种种情话,想着她方才躺在自己身下难忍的娇吟,内心再大火气也压了下去。
五年了,有时半夜醒来看着她的睡颜,都带着些难以置信,他们已经相守了几年。自幼便执着于她,非她不可。也为了得到她什么卑劣的手段都使的出来,也为了她的笑颜甘愿舍掉一切。他知道嫣儿是爱他的,愿意为与他厮守一生,愿意与他生死与共。可是这感情越浓烈,他就越不安,就像他不知道嫣儿究竟是何时对他有意,不知道嫣儿隐瞒的自己究竟是什么,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鲤城。
人性果然是永不知足,得不到的时候不折手段的得到,得到了又想得到更多。
“夫君”昏睡中的霍菡嫣喃喃自语般的在他怀中蹭了蹭,自然得仿若呼吸一般,丝毫没有方才闹情绪赌气的样子,反而满满都是依恋。
薛少宸眼眸从偏执化为柔情,轻啄她的额头,手臂紧了紧将她圈在怀里。她隐瞒的东西,他迟早都会知道的,至于云媚……
“戒。”眼眉微抬,一手勾勒着她唇形的东西,含笑着倾下身子辗转舔舐,“密令裂,贤王之事了结之后,其余之事也一并处理干净。”
她既然不喜欢云媚,除了便是,不过却不能在咸州城出事。
戒在门外低声应声,“是。”这个结果自从云媚挑明夫人身份之时,他们就已经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主人的命令下得这么快,刚想起身将此事办妥,另一名暗卫便飞身到他身边轻声禀报之后,又退下,只留下一件火烧眉毛的大事。
“启禀主人,小主人——被劫走了。”
薛清瑶被怪异的老太婆带走的时候,还以为是爹爹或者娘亲的仇家,想着装傻充愣先保住自己的性命,看看究竟是谁会对自己出手。可是这老太婆虽然长得奇怪了些,对她倒是挺好的,虽然一边赶路却好吃好喝的待着自己。她似乎防备性和武功很高,可以无声无息的到薛府将她带走。开始自己还打算留下印记让人可以顺着方向找到她,可惜最后也宣告失败。
“婆婆,如果您没有钱买好吃的,瑶瑶可以让爹爹给您的。”虽然明知道这奇怪的婆婆不会回答,清瑶再次不胜其烦的尝试着,如果对方是为了钱财倒是小事,就怕是为了别的东西。虽然爹爹与娘亲早已不问朝政,可难保不会有人利用自己威胁他们。
直到两日之后迈过一片沼泽,呈现在薛清瑶面前的就是一栋神秘的山庄,山庄外树林弥补,笼罩在白雾之中藏于天地。怪异的婆婆将薛清瑶抱进内院,路上虽有不同的人经过却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他们都不是活人一样。两条碗口大的蟒蛇盘旋在屋顶彼此交缠,两位白须的老者坐在棋盘旁边,懊恼不已的样子,时不时的用头撞墙或者撞地。
“啊——”低吼嘶哑的闷哼声在屋里响起,让怪异的婆婆速度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