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嫣觉得一人性命比之千万人如何?”霍灏轩神色不辨的看着她,轻声问道。
马车行过干草堆,发出干谷草断裂帝的声音。霍菡嫣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自然是千万人重要。”
霍灏轩叹息着,“有时并非想要算计,而是不得不做出决断。世间所有人的生命都是弥足珍贵,没有谁比谁更胜之说。不过对皇家而言,论大局并无过错。菡嫣心中若是明了,自然不会心生怨结。”
“此番回帝都,不知皇家对我是如何打算?”霍菡嫣一句话直接问到点子上。
霍灏轩却是眼眸微黯,“无论皇家想如何,霍王府总会全力护着你,你只管安心的在王府待产,其余诸事是大哥自会处理,你无需担心。”
“……嗯。”霍菡嫣看他一脸认真,情不自禁的点头答应。
而另一边,薛少宸看着马车消失再视线中,方才菡嫣掀开帘子时,他情不自禁的想放下一切随她而去。可他终究抑制了心中的渴望,只有紧攥得手掌透露着他心中的怨愤与不舍之情。
与其在此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镇守蒿阳,还不如卸甲而去,能将自己想做的事通通做一遍。
暗卫首领戒俯身下跪,“启禀主子,有位自称麒麟之人求见。”
薛少宸看戒,眼眸微张当即厉声,“我不是让你带着暗卫保护夫人,你怎惠留在蒿阳?”
芈殇对于他的问话,只是看着房间角落的漏壶不声不动,似乎陷入长久的沉思也似乎对此事毫无兴趣。但霍灏轩知道,对方绝不会是后者。
时间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用极度轻微的声音说道:“灏轩何必明知故问,那是救我命的解药,绝没有放手的可能。”
至于那道解药是用来续命或是解脱他的命运,还都还是未知。芈殇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映射下呈现晦暗的光晕,让他显得既忧郁又孤寂,也不知他究竟作何打算。
“‘残影’即将开启,离愁这边……”
霍灏轩话还未说完,芈殇就知晓他的意思,‘残影’借命说得玄乎,最终也是全靠人为。“离愁之人我自会约束,倒是你那边,乾国的皇帝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后面一句话倒是带着些许讽刺,他素来没有与皇家打交道的心思,不像灏轩自找麻烦,纠结于身。说来此事也是命,当初自己答应此事不过是抱着好玩的心思,如今被魂系牵引觉得理所应当。
“此事我自会收拾妥当。”霍灏轩点头,本来此事他最担心的便是‘离愁’,总归不是自己的东西,担心意外乃是理所当然。不过如今看来,此事倒与‘离愁’有关。
也不知菡嫣腹中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而他(她)又会对‘离愁’造成多大的风波,最终会让芈殇摆脱诅咒,还是会让他甘愿赴死?
三日后
霍菡嫣坐在铺着厚毯子的马车中,掀开帘子往蒿阳的方向看去,城楼在视线中越来越远,模模糊糊的影子仿佛刻在心上让人难受得眼圈刹红。自重生与夫君相守以来,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形下离开他。分别之时,明明想叮嘱很多东西,却双唇颤颤,所有话都哽咽在嗓子难以出声。
腹中的孩子不轻不重的踢了她一下,让她放下帘子安抚着。轻声说道:“孩子别担心,爹爹会回到凤城接咱们的。”
马车稍停,霍灏轩从另一架马车中过来,看着她难忍不舍的模样,心中也不舒坦。“菡嫣,人生总有得舍之分。以薛少宸御敌之能,定会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