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晧谦透过审讯室墙壁最高处的窗户,盯着晦暗的天光去看,阴冷开口:“你真应该觉得自己命不好,你的儿子都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话落,高航的笑容,一瞬间凝在脸上,脸色的表情变得既愤怒又恐惧,他把头垂的低低的,无所惧怕的人,心此刻却高高的悬着。
陆晧谦掏出手机,高航给lero带来的巨大痛苦,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男人。
他点开昨天凌晨收到的视频,冷笑道:“你老婆还真是个贞洁烈女,大着肚子被十几个人轮丨奸了,还叫的那么爽。”
“你”高航紧紧地握拳,恐惧地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要他吞噬掉,迎面是无尽的黑暗,最后视频结尾,是他的老婆下身流着血,眼神空洞的睁的老大,她的表情,像是死了一般绝望。
他双腿发软,像来不怕死的他,却感觉迎面的男人如果魔鬼魔鬼般,狞笑着,比他还要可怕。
高航愤怒的瞪着陆晧谦道:”你要是动我家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的额头布满汗水,浑身都已经湿透。
陆晧谦哂笑道:“我儿子受到的伤害,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在医院,lero迟迟不肯开口说话,过去那个可爱热情的小男孩,现在变得眼神空洞,好像隔离了整个世界。
他谁也不理,被解救出来到现在,自始自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陆晧谦这几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他已经整整四个晚上,没有合过眼。
他一直没有回过家,一直守在lero的病床边,他很怕儿子因为这件事得了创伤性后遗症。
然而接下来的消息,让他更难以承受这样残忍的事实,胸口传来的锐痛让他好几次眼前发黑。
顾烟拿着做好的点心也来了医院,进到病房第一眼,就看到冷虞欢的脸上眼泪狂落,她胳膊正死死的抓住陆晧谦的手臂。
她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顾烟,你先出,陈炜,你带顾烟回家。“陆晧谦对陈炜开口,他显然很不希望,顾烟现在出现在病房里。
顾烟凝眸看着lero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不哭也不闹,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胸口揪心的发痛,她没有走,开口问陆晧谦说:“lero到底怎么了。”
陆晧谦黑眸暗沉道:“这不关你事,和陈炜回家。”
他现在不想让顾烟在卷入这些事情中。
顾烟不敢看现在陆晧谦的眼神,她苦笑了一声,她只不过是想关心一下lero,却没有资格留在病房里。
顾烟走后,陆晧谦坐在病床边,闭上了眼睛,将lero抱在怀里,心痛的感觉漫上胸口。
lero因为这次意外,做了一次身体检查,最后被确诊为0急性白血病。
冷虞欢悔恨不已,前不久,lero一直嚷着浑身没有力气,她因为公司的事情,没有太在乎,只以为孩子是感冒了,没想到lero竟然得了难以治愈的白血病。
事情已经发生,必须要去面对。
英国的医疗条件,要比大陆好的多,陆晧谦对冷虞欢开口道:“你先把lero带回英国,我之后就过去。”
说完这句话,他走出病房,颓然的坐在医院的楼梯口,胸口像是被人割了一道巨大的扣子,鲜血淋漓。
手机响了,他目光掠过屏幕,是顾烟发来的信息,他没有理会,将手机扔到了楼下。
在这一刻,他决定要整理好自己的感情。
他现在能做到的只能是放弃顾烟。
lero的病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治好的,顾烟才二十几岁,又何必要跟他一起承担每天锥心的痛,一个年轻的女孩,谁会希望家里有一个病人,更何苦这个孩子,跟她毫无血缘关系。
医生宣判lero的病情时,也就意味着,他需要把这段感情亲手结束掉,他不想拖累顾烟,不能给她快乐的日子,不如就此放手,她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已经没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了,他给不起。
时间马上就要十二点,陆皓谦心里的恐惧感越来越深,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就怕lero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他的儿子还没有过完七岁的生日。
时间一分秒的过去,刑警大队那边传来消息,说找到了高航的藏据点,在靠近花桥山上的村子里。
陆皓谦倏然从沙发上坐起,冷虞欢情绪变得激动,她哭泣道:“快带我见儿子。”
这算的上是这三十多个小时里,他们得到的最好消息。
冷虞欢先上了警车,顾烟也想跟去,却被陆皓谦制止住,他沉声开口道:“你在家待着,不用跟过去。”
顾烟一愣,驻足下脚步,听话的点了下头道:“注意安全,把lero带回来。”
陆皓谦来不及和顾烟多解释,便匆匆的走了,他心里是在担心顾烟的安全,lero已经生死未卜,他不想顾烟有任何意外发生。
那些绑匪如果手里有枪,就算顾烟坐在警车里,他也不会放心,他要确保的是,顾烟百分百的安全。
顾烟望着陆皓谦和冷虞欢离开的背影,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她终究还是一个局外人。
许亦琛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顾烟正在和张嫂在厨房里忙活,顾烟正在为lero做着夜宵,尽管他知道,lero如果被救,也一定会被冷虞欢接走。
她眼底一片茫然,现在的她除了在厨房做着无用功,又能做些什么。
许亦琛接到陆皓谦的电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陆皓谦现在那边很吵,没有来得及和他详细解释,只告诉他,来陪顾烟说说话,安抚一下顾烟的情绪。
顾烟有气无力的开口,“您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换做过去,她要是见到许亦琛,一定会兴奋的发狂,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她的心一直悬着,就怕听到噩耗传来,担心lero的安危。
许亦琛的面色同样凝重,“kev叫我过来,让我陪你说说话…”
他也是个做父亲的人,设身处地的想,他很能体会陆皓谦现在的感受,如果换成是自己的儿子被绑架,他一定会疯掉。
顾烟咬了咬唇,佯装坚强道:“我没事的,您不用过来专程陪我。”
许亦琛心疼这个女孩,年纪不大就和陆皓谦在一起,他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注定要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担子。
他温声开口:“小lero一定会没事的,那么好的孩子,老天怎么舍得让他出事,你呢,现在需要,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顾烟摇了摇头,现在她就算躺在床上,也只会辗转反侧,两只眼睛空洞洞的看着天花板,数着时间。
她紧紧的蹙着眉头,无力的开口:“我睡不着,只要没有lero的消息,我的心就一直悬着。”
许亦琛看得出来,顾烟对lero的关心不是虚情假意,这个女孩是真的在担心,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一个年轻的女孩,有这样的胸襟,让他很赞赏,换做是利欲熏心的人,想必现在心里一定是盼着lero会死,这涉及到了陆皓谦未来的财产分割。
如果没了lero,她会得到的更多,如果陆皓谦对她宠爱有加,甚至能把他的一半股份,全部转移到她的名下。
这种诱惑,对贪婪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许亦琛给顾烟建议道:“kev这个人,其实我也不算太了解,他的心思从来不会表露出来,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是有你的,从今晚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以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安慰你,光是这点就能看出来,如果事情结束了,你多陪陪他,这件事对他来说,一定会造成很大的阴影。”
顾烟咬了咬唇,眼眶微微泛红,就算是许亦琛不说,她也知道,该怎么做。
她现在很心疼,陆皓谦这两天过的日子,她在他的身上看到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愧疚感,无论他的心再怎么冷硬,被人取下肋骨,也会痛的难以呼吸。
以他的实力,他可以操纵的事情太多,足够呼风唤雨,可面对自己的儿子,他却显得那样的无能为力。
陆晧谦的人脉和身边的人,几乎将整个上海翻过来,就像是预知将会发生的狂风暴雨。
陆晧谦在去花桥的路上,紧紧的攥着拳头,凸现出一根根的暴起的青筋。
他在生意场上,出手比任何人都要狠毒,因为他知道,如果心不狠,就会被人踩在脚下,他的世界里没有输,只有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