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灭亡

永安公主转身离开,她来不过是看看这姑母罢了,目的达到自然就要回宫,再看无益。

“姑母好自为之。”

长公主狠瞪这侄女,这人说话真的能气死人,不过到了这会儿她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有道理,若她能忍忍不与苏梓瑜争一日之长短,不去溺爱惟一的女儿,也许她还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永安公主微微一笑,“只怕姑母你看不到这一天了,我与七弟没有野心,母后不会出手对付我们,至少我不像你这么傻。”

“我不用你这个黄毛丫头来教训,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到时候被苏梓瑜整到,我等着看你会有个什么下场。”长公主冷声打断这侄女的话。

永安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落魄的姑母,“姑母,还是收起你的不甘,重新想想往后的日子吧,父皇这次没要你性命已经是大开恩了,你莫要再执着往事不放……”

长公主的脸渐渐苍白起来,慢慢爬坐起来的她手紧紧地抠着身下的地板,这会儿她是真后悔回京,若是不回来,她还能在江南逍遥,至少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不,你是咎由自取。”永安公主严肃着脸道,她年纪不大,但板着张小脸却有着皇家威仪,“姑母,你是败给自己,本来你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很超然,父皇一直还牵挂着你,可你却对你那女儿一再纵容,更是一再挑战父皇的底线,姑母,你自视甚高,你忘了你到底与我父皇隔了一层肚皮。”

“我还真错看了你,结果招致这祸事……”

本来她想用她当替罪之人,结果自己却成了她向苏梓瑜邀功表真心的工具,这年轻的侄女比她狠辣得多,思及此,她自嘲地一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居然天真地以为大功告成,所以这才用了周当家献的计,将玉肝坊的产品调换,当然那时候永安公主是知道的,不过却给她开了方便之门当做没看到。

现在想来她那时候真傻,人家不过是做戏给自己看,自己却当真了,以为还有得谋,舍不得放弃这对姐弟,所以还是与他们有所来往,继续说些离间的话给永安公主听,渐渐地这侄女沉默了,不再表示惟嫡母马首是瞻。

不过看在彼此有血缘关系的亲情上,她留这对姐弟用膳,席间这丫头喝了两杯酒就醉倒了,倒下那会儿还细声地哭着喊母妃,那声音让她听了也动容,莫非是酒后吐真言?

对于这样一番话,她是将信将疑的,毕竟这对姐弟是斩钉截铁地向她表示对嫡母毫无怨恨,她虽然不大相信,但既然不能为她所用就只能放弃。

后来还是眼前这侄女拖着七皇子过来与她解释,说当时都是七皇子在皇后的亲信面前说溜了嘴,她才不得已把她送礼一事告知父皇母后,不是有心要害她云云。

想起当得知这对姐弟把她送给讨好他们的礼物上呈给帝后之后,她是相当的震怒,觉得对方不知道好歹,自己这是一颗真心付诸汪洋,也曾打定主意不再与这对姐弟有所来往。

“那日,是不是你刻意挖的陷井让我踩进去?”

长公主只是冷眼看着这可恶的侄女为自己出气,对于这侄女的行为,她没有半分感激,只觉得对方是刻意做给她看的,与那传旨太监羞辱她是一样一样的。

永安公主朝他挥了挥手,他立刻会意地带着自己那几名手下太监行礼退出去,把这空间让给人家姑侄二人。

“是,公主。”传旨太监忙一骨溜地爬起来。

直到她看到这传旨太监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这才轻声道,“得了,赶紧起来吧,以后招子放亮点。”

永安公主不叫停,这传旨太监就不敢停手。

那传旨太监背脊发凉,最近永安公主异军突起得到苏皇后的重视与栽培,显然在宫里是地位上升了一大截,他如何敢得罪这皇后面前的红人?忙跪下来自赏两巴掌,“公主,奴才有错……”

永安公主笑吟吟地走进这监牢,目光冷冷地看了眼那传旨太监,哪怕长公主已经不复昔日的威名,但也容不得一名传旨太监任意欺辱。

长公主没想到这年轻女孩儿会直接承认,表情还僵硬地怔在那儿回不神来,眼里有着一抹错愕。

没想到永安公主直接点头,“没错,姑母,我特地来看看你这落魄的样子,好给自己提个醒,什么事当做什么事不当做,显然姑母并未修炼到家。”

“你来此做甚?亲眼来看我的落魄吗?”她嘲讽道。

长公主闻言,怀着满腔的恨意看向被不少宫娥簇拥着走进来的年轻少女,这人不是别人,是这次出面置她于死的永安公主,一想到这里,她巴不得亲手捏死这个侄女。

传旨太监正要做答,牢外就传来一声还稍显稚嫩的声调,“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母后才不会这么无聊刻意让人来此羞辱你。”

长公主被按押的两手握紧拳头,这会儿她恨苏梓瑜入骨,都是这个女人害她的,他日只要机会她必定会报复回去,让对方尝尝她今日气受到的屈辱,她抬头直视传旨太监,“是不是苏梓瑜让你来羞辱我的?”

宫里谁不知道长公主与苏皇后不对付,偏长公主眼瞎心盲看不清事实,苏皇后的得宠以及是未来天子的生母这双重身份,就注定了她的地位不容他人挑衅,偏生这长公主不知道一个死字怎么写?从江南回宫以后行事一直有所偏差,落到这步境地不会有人同情她,因为这是自找的。

“这是咱家赏你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东山再起?不知量力的东西,胆敢与皇后娘娘做对,这就是你的下场。”传旨太监哪会受到长公主这几句如强弩之末的话威胁到?

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招到传旨太监狠甩的一巴掌,打得她两眼昏花,嘴角流血,可见对方是使尽了力气打她的。

“啪——”

长公主满眼怨恨地看着这一脸刻薄相的传旨太监,阴深深地道:“等本宫他日重回高位,必是你的死期……”

宫里的人都不太喜欢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以前是没有办法,现在对方被打落尘埃,那还有何人买她的账?

“你以为你还是长公主吗?别不自量力了,圣上已经将你的封号给废了,你现在还想像以前那样,我呸,做梦还快点。”传旨太监嘲笑地道。

那传旨的太监使了个眼色,立即有小太监上前摁倒她在地,昔日的颐指气使的长公主这会儿却是狼狈地任人作践。

她的厉喝声在这不大的监牢里面极为响亮,只可惜以往只要她如此大喝一声,就会有人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求饶,现在却是遭到宣旨的太监满眼的鄙视和嘲讽。

“骗人的,你们是在骗本宫,是也不是?若你们敢欺骗本宫,本宫就要将你们抽筋剥皮——”

长公主无法接受这道圣旨,她的皇弟不会对她这么残忍?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最后,她睁着双眼断了气,彻底结束了她荒唐可笑的一生。

她是真心后悔回京了,如果不回来,她绝对不会落得这么个死法。

一桩桩一件件走马观花的出现,一切又回到此刻,她渐渐没有生机的眼睛倒印着这男子无情的双眼。

再到丈夫与原配的那对儿女,她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俩杂种也最好死去。

再忆及那个村妇原配,这样的女人如何堪配那样伟岸的男子?她第一次动了杀心。

长公主的双眼似看到不少过往,记得与丈夫初相遇时自己娇羞得双颊遍布红晕,那一天,她从未动过的芳心动了。

周显之子不为所动,匕首更进了几分,鲜血喷涌出来更多,他满脸的兴奋,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刻,“受死吧,到地府去给我娘我妹妹赔罪,你这不干不净的女人,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她不想死,不想死,现在的她无颜到地府去见丈夫,她的手紧紧地攥着周显之子的衣袖,睁圆双眼死死地盯着他看。

长公主睁大眼睛看着这张恶魔的脸,这张肖似她丈夫的脸,“不——”

他拔出靴子上的匕首,在长公主反应不及之时一把插到她的心脏。

周显之子走近她,蹲下来欣赏了一下她的狼狈,“真好,这下子我看你有何脸面去黄泉见你那狗丈夫。”

这一刻,长公主恨不得死去,她脏了,再也无脸去见她的丈夫,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周显之子返回破庙,看到满身狼狈的长公主双眼无神的躺在原地,而他发泄过的手下都一脸淫笑地说着难听的话。

马车里面的周雪柔哭喊了两声就被人堵住口,绑住四肢塞在车厢里面,马车在夜色里面狂奔。

他一把扯着周雪柔的头发甩到了马车里面,看也不看周显之子,跳上马车吩咐车夫起程。

忠毅伯府的管家冷冷地看了眼周雪柔,对于这害了他小主子的女人他是深恶痛绝,等了这好些时日看圣上没有搭救这对母女的意思,伯府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就在周雪柔还来不及表现出感激之时,他一把抓起周雪柔的头发,不顾她的衣裳不整,拖着她出破庙,朝外面正到达的忠毅伯府的管家甩去周雪柔,“按协议这人给你们。”

周显之子欣赏了一下这同父异母妹妹的惊恐,在这名手下就真的要侮辱周雪柔之时,他出手制止了。

周雪柔拼命地推拒伸向她的手,“不要,不要——”

哪知道她就算是这样,也还有人把手伸向她,“老大,这妞长得不错,给我吧……”

周雪柔绻缩着身体,不敢为母亲说话,更是不敢看向同父异母的兄长。

长公主的色厉内荏并没有吓住这几人,这几人一逼近长公主,就动手去拉扯她,长公主凄厉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开,你们都给我滚开——”

长公主哪怕年纪大了仍旧风韵犹存,就算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脸色不好看,但至少还是挺有看头的,周显的手下显然眼睛一亮,均邪笑地走向长公主。

手一指满脸惊恐的长公主,“今夜,她就是你们的。”

他无情的一拍手,就有好几名手下走进来。

周显之子才不跟她讲这一套,本来他不想这么做,但一看到这狗屁长公主眼里守护爱情的样子,他就偏要打破她眼里的幻想,让她再也干净不了。

“你,你想干什么?”长公主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我好歹算是你后母,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周显之子眯眼看了看她此刻的表现,突然嘴角邪气的一弯,“既然你是这么高看他的,那我不与你相争,不过我想你若是身子脏了,只怕到了地府他也不会再要你了吧。”

“住口,你给我住口,我不许你出言侮辱他——”长公主为了丈夫的名誉可以与人拼命。

“他不配当我爹。”周显之子再一次嗤之以鼻,“那个男人没心没肺的,也就你这个傻女人当他是宝,他若真的爱你就不会娶你……”

“住口,那是你爹——”长公主深爱周显,哪会容得丈夫被人诋毁?所以她不顾害怕朝周显之子大喝一声。

以前长公主出行都前呼后拥保卫森严,他一个被山贼收养的孩子哪有能力报这血海深仇?只能把这恨深深地刻在骨子里,直到有机会为母亲为妹妹复仇为止。

“我呸!他与你不过是一对狗男女,哪里配给我当爹?”周显之子恨声道,从存活下来直到有机会报仇,他等了多少年才能一偿夙愿。

“他终归是你爹……”她弱弱地辩了一句。

长公主看到对方说得咬牙切齿,她的牙齿就在不停地打颤,她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周显原配所出的长子没有死,居然还回来找她报仇,若是在以前听闻,她只会当做天方夜谭。

“那个男人该死,他死得好,我只恨没能去挖他的尸体来鞭尸,不然必解我心头之恨。”

“不是,不是的,我没有出手去害你们,是皇上,对,是皇上下的令,你要找就去找皇上报仇,是他杀了你爹……”长公主为自己辩驳道。

那人步步逼近长公主,“不是你是谁?当日逼得我娘不得不下堂离去,她都退让了你还不肯罢休,偏要出手置我们母子仨于死地,可怜我的妹妹才不过是个三岁的娃儿,她就那样被你害死了,好在苍天有眼,我跌落山崖有幸捡回一条命,这都是拜你所赐……”

长公主满脸的震撼,不停地倒退,“你,你找错人了,不是我……”

“你当然想我死了,可惜我还是从地狱爬回来找你复仇了。”那人笑得猖狂,两眼却是冰冷地注视着长公主。

“你没死?”长公主没有回答女儿的话,而是颤声用手指着他,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自打进京没有多久,她就总是感觉到有人在暗处盯着她,那会儿她还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现在这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由不得她再自欺欺人。

“娘,他是谁?”周雪柔看到母亲这样子,顿时也感到了害怕。

一时半会儿她说不出话来,这会儿她满脸的惊悚与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