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关于丰硕常年吃药,就有人猜测他可能连行房都困难,这让她如何把林璃夫妻二人高看一眼?
她虽然对林璃不客气,纯粹因为林璃的出身不如她,她好歹是秀才的女儿,林璃是什么出身?不过是乡绅的女儿,与她不在一个等级里面的。当然林璃也嫁了个进士出身的丈夫,应该说出应让她仰慕,但是一个进士出身的大男人在妻子的娘家一呆就是一年多的光阴,任谁都会有些别的想法。
林谢氏眼里有着抹激动,没想到林珑这样的贵妇人对她会如此和气,就算彼此是亲戚,可地位相差太大,她其实也怕这夫家堂妹会势力眼不认穷亲戚,心里更是打了腹稿要如何讨好林珑,毕竟这样的靠山都不懂得讨好那就真没有眼界力了。
林珑也不拘身份地上前弯腰扶她起来,“堂嫂这话说得倒是让我怪不好意思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况且你这可是在赞我长得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哪会跟你计较?”
她屈了屈膝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以她乡下秀才之女的身份来说,能在这场合行了这么一个礼已经是相当不易了,“我失态惹笑话了,珑表妹别与我计较……”
林谢氏这会儿也回过神来,脸色羞愧得涨红不已,本来那句话不过是心中所想,没想到她会失态得当众说出口,实在是丢人至极,目光根本不敢看向自家婆母林白氏。
她一笑,林家的女眷们也跟着笑了,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此时她笑了笑,“堂嫂谬赞了,不过这皮相是爹娘给的,美丑都是天定。”
计划都想好了,哪曾想居然赶不上这变化,林谢氏居然冒出这么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来。
初见这林谢氏之时,她就想要借机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谁是主谁是客?这回是他们二房一家子投奔他们大房,不再是昔日他们姐弟仨寄人篱下的时候,规矩当然得由他们大房来定,由不得二房作威作福。
果然也如她所猜想的那样,林谢氏刚一到林府就不敬她二娘,当她收到消息时,心里是不痛快的。尽管林绿氏不过是妾室向身,可在当年困难日子里面,她给了他们姐弟仨莫大的帮助和鼓舞,所以她也见不得自家二娘受委屈。
林珑却是瞟了眼大笑不已的妹妹,随后看向林谢氏,没想到林标的媳妇居然是如此一个趣人,她其实对林标的媳妇并不是完然不知的,林璃写给她的信中少不了抱怨这长嫂,可见姑嫂关系是降到了冰点,所以在听到林刚一家进京的消息时,她就担心这林谢氏会是个刺头儿,到时候给脸色自家二娘看就不是件好事了。
霍周氏现在的中风症状越发严重,俨然是向她外祖母权萧氏看齐了,她也真正地不把这老太婆放在心上,毕竟她再也弄不出什么幺蛾子来。不过孩子还是要生的,这是她与霍源的血脉延续,光是想想她就会心热不已。
她这才把这事撂开了,就算她没这艳光也能把自家夫婿迷得死死的,怀个孩子才是她的头等大事,哪怕霍源时常表态不希望她生得太早,她也只是当成了耳边风。
后来还是二娘林绿氏给了她答案,她姐已经十八岁了,正是女大十八变,加之生育了子嗣又保养得宜,这才会越来越耀眼,等哪天她也生了孩子到了这年纪,也会同样如此迷人的。
她也曾私下问她姐是不是又研究出什么秘方来,赶紧给她一份,她也想要这份艳光好将霍源完全迷住。她姐却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后抛下一句,哪有什么秘方?我若有好东西能少了你的?镇日胡思乱想,没个正形。
只可惜姐夫还在江南赈灾没有回来,要不然只怕姐夫日日君王不早朝了,只愿沉醉于温柔乡不愿醒。
“姐,没想到堂嫂如此的有眼光。”林琦喷笑出声,目光促狭地看向自己的姐姐,其实她姐是真的比以前漂亮了许多,以前的姐姐还不至于如此抢眼,现在真像怒放的蔷薇花,让人看得错不开眼。
就连林璃也一脸的不可思议,她还特意多看了几眼这大嫂,与平日的尖酸刻薄相比,这大嫂如今看来就像乡下女人进城那样,她也想跟着母亲捂脸了,实在是丢脸至极。
从没有一刻林白氏如此怀疑自省自己眼光竟是如此的差。
话语一出,众人顿时无语呆愣地看着林谢氏,这林谢氏的恭维怎么这么与众不同,林白氏更是掩脸不敢看向众人,这儿媳妇这会儿看着怎么就像只土包子似的,她当初选了这儿媳妇到底是什么眼光?
刚与林璃踏进正堂的林琦不由得怔在那儿,脚还维持着在门槛上一前一后摆着的姿势,可见林刚这话对她同样颇为震憾。
场面中惟有抱着娃儿的林谢氏看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嫁进林家的时候,就知道自家与大房亲近,倒是与三房疏远,不过对于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这局面她是全然不知情。
林白氏的面色也难看得很,其实当年她没少助纣为虐,此刻丈夫终于向大房姐弟仨道歉,她也坐不住,上前与丈夫站在一块儿,歉意地看向林珑姐弟俩,“婶母也是有愧……”
林绿氏别开头吸了吸鼻子,不让自己落泪当众失态。
林标也没有做声,他是明白自己父亲的自私一面的,纵是看不上眼,却不得为尊者讳,纵有千般不是,他仍是他爹,所以他也只能违心地看着他爹行事,现在总算能坦然面对大房的堂妹堂弟们。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林珑双眼里也满是感慨,若没有今天的地位今天的银子,她终其一生也不可能等到从林刚嘴里真心实意地吐出这句话来。就连一旁坐着默不吭声的林栋也是握紧了拳头,这叔父终于低下了他的头颅,不容易啊。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林刚面上的羞愧更甚,当年的自己实在不是人,“珑姐儿,当年是……叔父对不起你们姐弟仨……”
林珑却没有动,林刚之礼她受得起,想当年,他们姐弟仨过成那样,又有多少个族人出面帮上一把?从来都是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困难,她现在等于是不计较当年事给他们雪中送炭。“二叔父多礼了,这是我们大房对族里的一点心意,一笔写不出个林字来,这道理大家都明白。”
以前他还怀疑过林珑的以直报怨是故作姿态,现在才知道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遂他一脸惭愧地起身朝林珑长揖道,“我替所有族人谢过大房的慷慨。”
林刚顿时一脸的惊喜,他是想过希望能从林珑这里捞到好处,可又开不了那个口,大房的玉肤坊有多赚钱,他都是知道的,端看林南一家子都穿上了凌罗绸缎就知道了。而且他也知道林栋年纪不大,林绿氏又是妾室起家的人,林琦不占长,能做大房的主的人就只能是林珑,一如当初在江南之时她时常会来要生活费那样。
“如今这世道有几分艰难,但总会有好的一天,族人也应该乐观才是。”林珑道,“至于缺衣缺粮,这点我们大房名下倒还存了些,回头都装上车送给族里暂过难关。”
他本来不应该进京的,只是到底放心不下妻儿与孙子等人,所以自私了一回先护送家人进京避难,再回去处理族中事务。
“还好,在可控范围内的伤情。”林刚道,“等把你二婶母等人安置好了之后,我就要起程回去处理族里的事务,如今族里也缺衣缺粮……”
“这次遭灾,叔父此番进京,族里的人都没有什么损失吧?”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她都还是要过问一下林氏宗族的情况。
她这才会原谅二房并扶植这叔父当上族长。
这二叔父的忐忑不安,林珑全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其实她也没有真那么大度不计较当年事,有时候想起之时还会牙痒痒的,那时候她不知吃了这叔父多少排头。不过为了弟弟林栋的前程着想,她是不能与林家的所有人都闹翻,与宗族对立从来都不能讨得好的,宗族是个人立足社会的资本之一。
面对林栋他还能坦然几分,毕竟林栋身子弱,他们见面的机会没有多少次,不似林珑想当年隔三差五地就来要一回银子,所以他对于林珑的愧疚是最深的。
林珑这态度让一直心紧张不已的林刚彻底地放下了心头巨石,虽说当年林珑出发进京之时他们就已经和解了,但到底今时不同往日,这侄女在京城有多风光他在江南都有耳闻,无疑林珑是林家多少代来最为出色的女儿。想起当年他刁难她的情形来,他顿时又觉得冷汗要冒出来了,若他那会儿知道林珑有一天会飞黄腾达,他说什么也会把她当成菩萨供着,哪会为了点银子就刻薄他们姐弟仨?
毕竟是亲叔父,林珑也极给林刚面子,没有端半分的郡主和侯夫人的架子,也绝口不再提当年的不愉快,倒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
等到二人边说边笑地进了厅堂之时,林珑已经与叔父林刚等人见过面了。
“那是。”她笑着附和了一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示了林珑极得夫家的重视,又没落下娘家人的面子,算是两面俱全,看来林珑花在这妹妹身上的心思还是见效了。
林璃听了半晌,不由得偷瞄了眼林琦,这琦堂妹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以前可没见到她如此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