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柳氏走上前去,微微福身,“妾身也觉得奇怪。”
“这并非父亲的骸骨。”秦湘抬眸看向秦二爷,低声说道。
“不是?”秦二爷走上前去,仔细地盯着那骸骨看了半晌,当看到那吊坠之后,接着说道,“这吊坠?”
“虽然这吊坠乃是父亲的,但是这具骸骨并非是父亲。”秦湘肯定地说道。
“当真不是?”秦二爷狐疑地上前,仔细地看罢之后,双眸闪过一抹惊讶,“这骸骨?”
“恩?”慕梓烟看向秦二爷一闪而过的惊诧,她低声道,“难不成二叔认得这骸骨?”
“不是。”秦二爷摇头道,“这的确不是大哥的骸骨。”
“老爷。”柳氏转眸看着秦二爷,“这骸骨当真不是大哥的?”
“恩。”秦二爷点头道,“大哥并无断指。”
“那这骸骨为何会戴着大哥的吊坠?”柳氏不解地问道。
“不知。”秦二爷摇头道,“祠堂内为何突然会有一个密道,而这密道内竟然还出现了一具骸骨?”
慕梓烟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二叔,父亲失踪十年,而这具骸骨与父亲也有关系,此事便交给我来处置吧。”
“你?”秦二爷抬眸看着她,转眸看了一眼秦邧,“你该如何处置?”
“查出这骸骨究竟是何人?还有这吊坠为何会在这具骸骨身上,十年之前,父亲究竟如何失踪了?这密道又是怎么回事?”慕梓烟直言道,她知晓这个时候不能再有任何的退缩,也不能再有丝毫的犹豫,更不能再拖延去。
“好。”秦二爷盯着她看着,爽快地答应了。
慕梓烟未料到秦二爷会答应的如此的爽快,反而觉得有些不对劲,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邧,接着说道,“那这处除了我与二妹妹三妹妹,大哥二哥,其他人便先退。”
“退?”柳氏看着她说道,“难道此事大小姐独自能够处理?”
“这后宅之事本来就由我做主,二婶难道想越俎代庖?”慕梓烟冷冷地看着柳氏,沉声问道。
“我哪敢?”柳氏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秦二爷并未多言,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慕梓烟,接着转身离开。
等到众人离去,慕梓烟这才松了口气,抬眸看向秦邧,接着说道,“大哥,你可有话要说?”
“此事你当真要掺和?”秦邧淡淡地问道reads。
秦葻站在一侧,不敢出声,只是依着慕梓烟的要求打着手,秦湘更是站在一旁惊讶地看着,帮不上手。
慕梓烟只是认真地检查起来,一面检查,一面告诉秦葻,让她在一旁做记录,直等到深夜,伺候他院子里头已经掌灯,灯光明亮,却也透着一缕缕森冷地光,看着月的骸骨,透着嗖嗖地冷风。
秦葻对这骸骨并无半分地惧怕,反而感兴趣地凑上前去也跟着检查起来。
“并非中毒而死。”慕梓烟淡淡地说道,“从骨骼来判断,此人的年岁应当在二十三到二十五之间。”
“父亲十八岁成亲,十年之前,大姐才七岁,而大姐是父亲十九岁出生的,如此算来,乃是二十六岁。”秦湘在一旁低声说道。
“不错。”慕梓烟低声说道,“故而,这具骸骨更不可能是父亲的。”
“恩。”秦湘点头道,接着说道,“那此人是?”
“此人右手尾指断裂,年岁在二十三到二十五岁之间,男子,而且他应当是个常年习武之人,并无中毒迹象,那么又是如何死的呢?”慕梓烟垂眸看着,仔细地检查起来。
“大姐,骸骨上除了一些划痕之外,并无任何的伤痕。”秦葻看着她说道。
“恩。”慕梓烟仔细地检查着头骨,双眸微动,接着说道,“鼻骨内有少量的暗黑,应当是被活活憋死的。”
“活活憋死?”秦湘抬眸看着她,诧异道。
“不错,是活活憋死的。”慕梓烟双眸微眯,不免有些疑惑道,“一个习武之人,而且正值壮年,又如何能够维持不动,被憋死呢?”
“那这密道?”秦葻转眸看了一眼祠堂内,接着说道,“难道是在密道内被憋死的?”
“不是在密道。”慕梓烟垂眸说道,“是在一个封闭的地方,而且那个地方存着许多的金器。”
“金器?”秦葻越发地不解了。
“不错。”慕梓烟看着她,接着指着那鼻骨说道,“你仔细看里面。”
“里面?”秦葻凑上前去,似乎不觉得恐怖,待透过灯盏,这才发现鼻骨里面有一层绿色,她双眸明显闪过一抹惊讶,“怎会如此?”
“只有在金器之内,他因着无法呼吸,所以会大口地喘气,可是他的嘴是被封住的,只有鼻子呼吸,故而才会吸入金器的粉尘,我适才蒸了之后,便会出现不同的反应。”慕梓烟自是不能说一些化学反应,说了她们也听不懂,故而便用了她们能够听懂的话来解释。
秦葻只觉得不可思议,抬眸看着慕梓烟,眨了眨眼,接着说道,“大姐,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竟然能如此验尸的。”
慕梓烟接着说道,“去准备红泥。”
“是。”如嬷嬷垂眸应道,接着便退了去。
“用红泥做什么?”秦葻不解地问道reads。
“这……老奴见过。”老管家垂眸说道。
“此人是谁?”慕梓烟沉声问道。
“是……大老爷跟前小厮。”老管家接着说道,“不过这小厮在大老爷失踪之后便不见踪影了。”
“如嬷嬷为何没有认出来?”慕梓烟转眸看着如嬷嬷问道。
如嬷嬷垂眸道,“老奴当时并不在秦家。”如嬷嬷接着说道,“老奴一直在家庙,也是后来才入了秦家。”
“哦。”慕梓烟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此人叫什么?”
“若原。”老管家垂眸说道。
“那这小厮的尾指可是断了?”慕梓烟紧接着问道。
“是。”老管家接着说道,“是被大老爷斩断的,老奴亲眼所见,是右手尾指。”
“恩。”慕梓烟淡淡地应道,“看来线索又断了。”
“大姐,可还能发现什么?”秦湘见慕梓烟如此说,接着问道。
“我只担心此事牵扯太深。”慕梓烟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二妹妹,这若原乃是小厮,可是这武功却并非三脚猫的功夫,被活活的憋死,可见当时有人点住了他的穴道,又或者是被比他武功还高的人制服了。”
“那么父亲呢?”秦湘紧接着问道。
“让我再想想。”慕梓烟沉吟了半晌,抬眸看着老管家,低声问道,“若原素日都跟在父亲跟前做什么?”
“这……”老管家垂眸说道,“回大小姐,这若原乃是……大爷的小爷。”
“什么?”秦湘错愕不已。
“那夫人可知道?”慕梓烟继续问道。
“是知道的。”老管家继续回道。
“知道?”慕梓烟双眸微眯,只觉得事情似乎越发地不对劲。
“那……爷爷可知晓?”秦湘却在此刻问道。
“知道。”老管家抬眸看着她说道,“大爷与这若原乃是自幼长大的,一直跟在大爷的身边,当时娶了夫人,也是因老爷施压。”
“是吗?”慕梓烟却觉得事情越发地不可思议了。
她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老管家,你跟我来。”
“是,大小姐。”老管家应道,接着便跟着慕梓烟入了一侧隐蔽的屋子。
“老夫人是何人去的?”慕梓烟看着老管家问道。
“是在大爷四岁的时候去的。”老管家垂眸说道。
“四岁?”慕梓烟双眸微眯,“老管家,二叔与三叔四叔呢?”
“其实除了大爷之外,其他三位爷并非老爷与老夫人所生reads。”秦湘直视着她说道。
“我不知道。”慕梓烟垂眸道,“二妹妹,我想一个人静静。”
“大姐!”秦湘冷视着她,已经失去了理智。
秦葻连忙拉住秦湘,“二姐,你没看到大姐的神色不对吗?”
秦湘明显一愣,只顾着自己的情绪,却未曾发现慕梓烟此刻的脸色泛着白。
秦湘向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去。
秦徵看着眼前的慕梓烟,接着又看向秦湘,接着说道,“大妹妹,倘若你有难处,大可告诉我们。”
“二哥,我知道。”慕梓烟低声说道,紧接着缓缓地转身,而后入了祠堂。
秦葻转身去追秦湘,秦徵看着眼前的情形,只想慕梓烟想要独自待一会,便也转身离去。
如嬷嬷安静地守在祠堂外,而慕梓烟抬眸看着祠堂内摆放着的秦家的牌位,只觉得阵阵的讽刺,她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栽倒,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她缓缓地蹲,大口地喘着气,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过了一会,她抬眸便看见秦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抬眸看着他,见他神色淡然,并无太多的情绪,她接着开口,“你一早便知道了吧?”
“你想说什么?”秦邧缓缓地转身,“我不是秦家的子孙,却要待在秦家?”
“秦老头到底要做什么?”慕梓烟忍不住地怒吼道。
“我们不过都是秦家的牺牲品罢了。”秦邧嗤笑了一声,转身看着慕梓烟说道,“我什么都不会做,也不会说,我只想告诉你,真相往往在揭开的时候,会将你硬生生地扒一层皮来。”
慕梓烟向后退了几步,只觉得心被扯痛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眸冷视着秦邧,随之一笑,“秦邧,你真让人看不透。”
“不是看不透,而是你从不曾回头看过我一眼。”秦邧自嘲地一笑,缓步离去。
慕梓烟怔愣在原地,只觉得这一切比她游荡千年还觉得讽刺,她仰头望着天顶,嘴角的笑意越发地深,却透着无限的嘲讽。
她缓缓地出了祠堂,抬眸看着眼前的骸骨,还有那头骨,沉默了良久之后,这才看向如嬷嬷,“收起来吧。”
“是。”如嬷嬷垂眸应道,接着便命人将头骨收了起来。
那吊坠,秦家的传家之宝,秦大爷竟然给了若原,可知在秦大爷的心中,若原比起这秦家还要重要,只是……自己到底是谁呢?是慕梓烟还是秦素?她有些糊涂了,即便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可还是不愿意承认。
她并未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出了秦家,去了东宫。
慕容狄未料到她会深夜到访,而且神色瞧着异常地倦怠。
慕梓烟走上前去,坐在他的面前,直视着他,过了许久之后,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了来,她多久不曾哭过了?是在大婚当夜,轩辕烨的真情诉说之后,还是后来外祖母去了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