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寒峰哪里料到慕梓烟突然出来,会对他这般地不敬?他眸光一沉,抬起手便将那鞭子握在了掌心,慕梓烟本就不平静的心此刻升起了仇恨的火焰,烧得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她看见眼前这张脸,就恨不得撕烂了,故而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一动手腕,便将鞭子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而后又是用力挥了过去。
冷寒峰自是躲闪不及,手臂上硬生生地挨了一鞭子,他双眸溢满了惊讶与不解,突然身形一闪,便落在了她的跟前。
“慕大小姐,在下不曾得罪过小姐。”冷寒峰只觉得手臂上泛着丝丝的疼痛,他却抬眸直视着慕梓烟,那眸光中溢满了不解与委屈。
若是不谙世事,情窦初开的女子瞧见,必定会受宠若惊,心生愧疚,更深这是倾心相许,可是,在慕梓烟看来,这个人便是活生生地豺狼,她前世已经引狼入室过一次,这一世,她必定要将这豺狼粉碎地连渣都不剩。
“本小姐就是看你不顺眼。”慕梓烟冷声喝道,而后便又扬起鞭子要抽过去。
冷寒峰这是头一遭被一个女子厌恶,而且是那种骨子里头透着的厌恶,他如何能受得了,心头似是燃起了熊熊烈火,更是产生了对眼前这个凶悍女子的征服欲。
慕梓烟自然不知自己的举动,竟然引起冷寒峰如此大的反应,她手腕一扬,那鞭子便直接落在了冷寒峰的肩头,只听到锦帛碎裂地声音,他立在原地,便这样直视着她。
慕梓烟恨不得多抽几鞭下去,故而接着便又扬起鞭子继续挥了过去。
碧云在一旁瞧着,想要阻止,可是看向芸香递过来的眼神,便也安静地候在一旁不动。
慕梓烟这一鞭子还未落下,便被冷寒峰抓住,笑话,他能让她抽两下,已经属极限,若是再抽下去,便不是他冷寒峰了。
冷寒峰看向慕梓烟,“慕大小姐可解气了?”
慕梓烟见他拽着鞭子,她手一松,随即轻轻一跃,便骑在了马背上,双腿夹着马肚,便骑着马拉着马车自他的面前离开。
冷寒峰手中抓着那鞭子,当场愣在原地,瞧着那骑马马背上瘦小的身影,心头莫名地划过一抹异样,怔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也不顾手臂与肩头的疼痛,而是握着那鞭子看了又看,竟然笑了起来,而后带着那鞭子转栓离开。
碧云跟芸香这可吓了一跳,见慕梓烟便这样骑着马,而她们二人待在马车内,摇摇晃晃地坐不稳,连带着车夫也吓得抓着马车的把手,不知所措。
慕梓烟心头的怒火是无法一时半刻消散的,她只是这样迎着风骑马向前狂奔着,直至马车停在慕侯府大门前,她才翩然自马背上落下,而后阴沉着脸入了府。
碧云与芸香这才松了口气,也不顾身上快要被摇晃地散了架的骨头,连忙冲下了马车,便跟着慕梓烟进了侯府。
车夫这才缓过神来,心头暗道,果然不愧是慕侯府的大小姐,这作风当真是彪悍啊。
慕梓烟走得极快,等回到烟落院,这心头的火气也压下去了大半,待她回到里间的时候,芸香与碧云也不敢靠近。
她踢了鞋子,盘膝而坐与床榻上,收敛气息,开始打坐。
如此便过了一夜,天微亮,慕梓烟便缓缓地收了内息,睁开双眸,眸光已经恢复清明,她下了床榻,芸香走了进来,“大小姐,张大人已经到了。”
“恩。”慕梓烟点头,碧云伺候她洗漱穿戴妥当之后,便一同去了崔氏的院子。
慕梓烟看向张宗,并未见吕娘子前来,她也不必多问,知晓今儿个的主场乃是张宗,并非是她。
张宗看向慕梓烟,一如昨儿个离去一般,亦是恭敬地朝着慕梓烟行礼,而后说道,“慕大小姐,如今本官已经有了证据,也查出了真凶。”
“张大人果然不愧是断案如神,不知真凶是何人?”慕梓烟看向张宗问道。
“三夫人崔氏。”张宗面色冷沉地说道。
慕梓烟却并不惊讶,而后说道,“只是如今三婶婶在老夫人那处,不如张大人随我一同前往老夫人那处如何?”
“好。”张宗知晓慕梓烟如此说,必定是昨儿个崔氏有了什么动静,而她如此的举动,亦是安抚崔氏,他如此思忖了一般,不禁对慕梓烟更多了几分地欣赏。
慕梓烟与张宗一同前往长松院内,待入了院中,从嬷嬷上前迎道,“老奴见过大小姐,张大人。”
“从嬷嬷,三婶婶可在?”慕梓烟看向从嬷嬷淡淡地问道。
“三夫人昨儿个自入了佛堂,便再未出来,如今还在佛堂。”从嬷嬷垂眸如实回道。
“那便请三婶婶出来吧。”慕梓烟也并未说明崔氏乃是真凶,而是唤她出来。
从嬷嬷应道,“老奴这便去请三夫人。”
待从嬷嬷入了一侧的佛堂,突然惊叫了一声,面色惨白地冲了出来,“三夫人……三夫人……”
慕梓烟瞧着从嬷嬷的神色,的确是受了惊吓,并非装出来的,她眸光一暗,又将目光落在了张宗的身上,“张大人,这……”
“本官随大小姐前去。”张宗开口回道。
二人便一同入了佛堂,便看见崔氏跪在蒲团上,可是身子却歪倒在了一旁,嘴角印有血迹,像是中毒而亡。
慕梓烟大致地看了一眼,转眸看向张宗,低声说道,“如今又是一桩人命案。”
张宗上前仔细地检查了崔氏的尸身,抬眸看向慕梓烟,“三夫人乃是自杀。”
“当真?”慕梓烟看向张宗问道。
“的确是。”张宗不疑有他,点头应道。
慕梓烟却不信是自杀,只是如今没有了线索,也着实查不到他杀的可能,更重要的是事情发生在慕侯府,故而,若是再往细致去查,怕是会引起不少的麻烦。
慕梓烟见张宗如此应道,二人亦是相视而笑,随即便命人将崔氏的尸身抬了出去。
老夫人在从嬷嬷地搀扶下赶了过来,待看见停放在院中的崔氏的尸身,忍不住地叹了口气,“当真是个命苦的。”
慕梓烟见老夫人神色哀伤,只是那眉宇间确实淡淡的,便知晓,此事并非老夫人所为,却与老夫人脱不了干系,只是究竟是何人不动声色地下手了的呢?
张宗做了一系列善后之后,慕梓烟亲自送张宗离开,有些事情,不是这个时候能一查到底的。
而当日,京兆尹便呈上了文函,慕侯府三夫人崔氏毒死奶嬷嬷之后,服毒自杀,此事已经是盖棺定论了,故而,众人即便有太多的猜疑与疑惑,如今也没有必要深究。
京中的百姓皆知京兆尹的张大人乃是黑面判官,自是不会判错,故而有心之人即便是想将此事扣在慕梓烟的头上,怕是站不住脚。
至于崔氏的后事,自是要等到三叔回来之后才能办,可是因崔氏乃是杀人凶手,行为不端,犯了七出,对慕侯府来说是及不光彩的。
而慕梓烟便又在慕侯府待了一日,翌日便收到了三叔慕擎林的书信,里头竟然是一封休书,慕梓烟看着那休书,冷笑道,当真是薄情啊!
既然三叔传了休书前来,自是不愿办理崔氏的后事,三叔如此的举动,崔侯府竟然默认了此事,并未派人前来吵闹,而是派来崔侯府的管家,卷着崔氏的尸身便自后门离开,而后寻了个凄凉之地,便就此埋了。
碧云唏嘘不已,知晓崔氏乃是多行不义,罪有应得,可是想起三老爷的薄情,也是一阵感慨啊。
这三夫人生气也是崔侯府的嫡女,死了却落得了如此下场,真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慕梓烟并未太多的感慨,崔氏有如此结局,不过是迟早的事儿,她若寻死,怪不得谁。
只是对于慕擎林,她却更要另眼相看了,也许,这毫无存在感的三叔,是个人物啊。
想着前世的三叔,在二叔得了侯爷之位之后,便不声不响地继续做着他的三老爷,并未有太多的建树,只是如今……慕梓烟却觉得这三叔不似表面那般平凡中庸,越是看似无害的人,这心机怕是越深。
只是不知老夫人是不是也看走了眼呢?还是这是老夫人与三叔的障眼法?
“大小姐,此事可是要告诉三小姐?”碧云看向慕梓烟问道。
“有人自会告诉她,只是三妹妹这次怕要脱胎换骨了。”慕梓烟勾唇冷笑,老夫人没有了崔氏那颗棋子,可是还有一颗比崔氏要忠诚的棋子。
碧云低声应道,“是奴婢多嘴了。”
慕梓烟转眸看向她,“你的顾虑是对的。”
碧云连忙笑道,“谢大小姐。”
慕梓烟见她笑得很是满足,也跟着明媚一笑,如今慕侯府怕是不会再生出什么事端来了,她也该前往南麓,也不知哥哥如今怎样了?
碧云匆匆赶了过来,“大小姐,少奶奶那处出事了。”
“嫂嫂出了何事?”慕梓烟双眸微眯,眸低划过一抹冷意。
“昨儿个身子便不适,今儿个一早便晕了过去,请了大夫前来,说是……小产。”芸香看向慕梓烟说道。
“小产?”慕梓烟顿时愣住,算着时日,的确有可能,可是,这……未免小产的也太不适时候了,她双眸微动,低声道,“去瞧瞧。”
“夫人已经赶过去了,少奶奶神色不大好。”芸香低声说道。
慕梓烟眉头微蹙,“娘亲这是关系则乱,这个时候她怎能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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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叔,还愣着作甚?”慕梓烟转眸冷视着鲁中。?
鲁中躬身应道,“老奴这便去。”
说完便转身疾步离开,崔氏有心想拦,可是鲁中早跑了个没影。
慕梓烟亦是伤心地看向崔氏,“三婶婶,您且安心,此事倘若交给京兆尹必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崔氏垂眸,捏着帕子掩面应道,“倒是,如此也能让林嬷嬷安息。”
“是啊。”慕梓烟也附和着,双眸滑过一抹狡黠。
崔嬷嬷在一旁瞧着,嘴角不可抑制地露出一抹不易察觉地笑意,而后便又垂首立在一旁。
碧云心头早乐开了花,瞧着三夫人那脸色五彩斑斓的,想拖大小姐下水,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芸香不动声色地立在一旁,很清楚,三夫人此举便是为了转移大小姐地注意,不至于将心思放在别处,更是不让大小姐有心思去查三夫人去了何处,尽而牵扯出三老爷。
只是这等阴毒的法子,依着三夫人的脑子自是想不出来的,那么是谁在背后指点的呢?可惜啊,三夫人反应不如大小姐,这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崔氏暗暗叫苦,她牺牲了个半死不活的林嬷嬷,想将慕梓烟给拖住,可是如今倒好,人没拖住,还把自己给拖下了水,她自是听闻过那京兆尹的厉害,若是真被他查出林嬷嬷的死因,那她岂不是把自己给撘进去了?
她此刻可是如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不已,只可惜,如今连个商量对策的人都没有,她当真是急疯了。
慕梓烟将崔氏的神色看了个一清二楚,知晓她如今最是焦急不安,做也装作不知情一般,而后一行人便如此等着,这点跟崔氏耗着的时间还是有的。
崔嬷嬷见已经过了一炷香,抬眸看向慕梓烟,“大小姐,您还是坐会吧。”
慕梓烟摇头道,“哎,如今怎能却得住,您瞧瞧,林嬷嬷那双眼睛可依旧睁着呢,也不知晓是哪个黑了心肝的,竟然对林嬷嬷下如此狠手。”
崔氏一听,只觉得后背发凉,整个人也明显僵硬了不少,她抬眸看着慕梓烟,不知为何,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丫头,表面看似天真无邪,可是却像是个成了精狐狸,怎得一点都摸不透呢?
崔氏也是个自负的,可是,这段时间连连受挫,故而也乱了心绪,有些时候做事难免有些束手束脚,更重要的是,如今乃是关头,可不能出了半分的差错,否则,三房怕是要彻底地完了,不止三房,就连二房也会跟着连根拔起。
崔氏面露难过,眼珠子却是在不停的转着,在想着应急的法子。
长松院内,从嬷嬷自是将三房的情形禀报给老夫人。
老夫人幽幽地叹了口气,“崔氏不是那丫头的对手。”
“那老夫人为何还让三夫人如此做?”从嬷嬷不解道。
“也不过是拖得一时半刻罢了,我倒要看看那丫头究竟还瞒着我什么?”老夫人双眸微眯,她这是用崔氏来试探慕梓烟的道行。
慕梓烟立在院子里头,多少是猜出了这其中的弯弯绕来,崔氏想借着林嬷嬷的死来拖住她,老夫人是想借着崔氏的手来试探她,索性,今儿个还有些时间,便陪着她们玩玩。
她能力有限,手中的人也不过尔尔,却不能再借国公府的势,若是被那暗处的黑手查到些蛛丝马迹的话,那么,不止慕侯府,怕是连国公府也会跟着倒霉。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慕梓烟觉得,前世的大房遭殃,这里头怕是蕴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她前世来不及细想,便被赶去了家庙,而后出来,又被冷寒峰牵着鼻子走,故而才未去深究爹爹哥哥背后的死因,而这一世,她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老夫人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慕梓烟敛去眸低那犹如漩涡般的黑雾,芸香此时悄悄地退了出去。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鲁中匆忙地回来,前面跟着的还有一个三十岁的男子,走起路来脚步生风,稳重威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看便是个冷面判官。
慕梓烟自是知晓他的,此人绝对的一根筋,死心眼,执着于深究真相,在他手中能够逃脱的凶手,至今无一人。
慕梓烟恭敬地迎上前去,朝着眼前刚刚止步的张大人张宗见眼前还未及笄,不过十岁的慕梓烟,亦是微微颔首,低声道,“慕大小姐,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自是。”慕梓烟见他单刀直入,亦是低声应道,随即侧着身子,便亲自领着张宗入了院子。
崔氏立在一旁低头不语,张宗直视着前方,只是余光却将整个院子里头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当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光落在崔氏身上的时候,稍微沉了沉,便又抬步直接行至林嬷嬷的尸身处。
慕梓烟低声说道,“着实是林嬷嬷死得蹊跷,她虽身为奴才,却也是三婶婶的奶嬷嬷,自是亲厚的,如此惨死,三婶婶伤心不已,而林嬷嬷这番模样,瞧着便是死不瞑目,这才请了张大人来。”
慕梓烟的一番话,将事情阐述了一遍,张宗见她口齿清晰,条理分明,竟然没有半分地惧怕与惊恐,面带忧伤,却也不失大家小姐应有的风范。
张宗暗忖道,想着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魄,若是假以时日,怕是更了不得了。
张宗并未回应,而是仔细地检查林嬷嬷的尸身,此时,突然闯进了一位面容俏丽的身着着桃红长裙的女子,眉目间透着一股盛气凌人之气,待看见慕梓烟时,朝着她微微颔首,算是见礼了,而后便立在张宗身侧,“我来吧。”
“也好。”张宗抬眸看了一眼她,随即便起身看向慕梓烟。
慕梓烟看着那女子,抬眸又看向张宗,“这姑娘想必便是吕娘子吧。”
“慕大小姐倒是见多识广。”张宗看向慕梓烟,想着一个未出阁的小姐,竟然知晓这坊间之事,倒是让他也颇感惊讶。
慕梓烟低笑道,“倒是心性不稳,便常常听丫头们说些外头有趣的事儿,这才知晓张大人身旁竟有一位蕙质兰心的红颜知己。”
那吕娘子听着慕梓烟的话,却并未有过多的反应,依旧是聚精会神地检验着尸体。
张宗神色却明显带着几分地促狭,想必是郎有意啊,一个断案高手,一个精与验尸的女子,这二人当真是相得益彰,郎才女才啊。
慕梓烟喜欢这二人的直爽,也敬佩这二人的高洁品行,能够在这世俗中坚持自己,当真是难能可贵的。
前世,张宗与吕娘子最终没能走在一起,至于是何原因,却不足外人道了,只记得后来吕娘子孤身离去,再也未出现过,而张宗则是孤独了一生。
慕梓烟想着前世许多的悲剧,而这一世,能够都改变了呢?
她不由得一阵嗤笑,她连自己眼前的悲剧都还未扭转,又何必关心旁人的情情爱爱呢?
她并未救世主,也不过是个在人世间沉浮的平凡人罢了,想要的也不过是安逸简单,可是,似乎上天对她太过于眷顾,以至于自己的一生都是如此地颠沛流离。
她在暗自腹诽的时候,吕娘子已经起身,而后看向张宗,“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是午时到申时之间,尸体还未全部僵硬,还有些许尸温,出现了一些尸斑,身前受过很重的伤,而且命不久矣,死因乃是中毒,是被强迫着灌下去的,起先还有的些许的挣扎,后来却再无抵抗,眼角有泪,嘴角上扬,杀死她的人应当是与她相熟的人,而且关系匪浅,能够让她舍命的。”
慕梓烟看向吕娘子,这一个初步的解析,大致便能够排除一些嫌疑,重点是在后头,她冲着吕娘子微微点头,不经意间飘过崔氏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意。
张宗转身看着衙役已经询问完毕,而后看向慕梓烟,“慕大小姐,此处可否封锁起来?”
“此处乃是我三婶婶的院子,当要问她才是。”慕梓烟挑眉,将话锋专向了崔氏。
崔氏浑身一颤,抬眸看向张宗,压下心底的惊慌,低声说道,“自是要的。”
张宗便命人将这处院子彻底地封锁了起来,而后吕娘子便入了屋内,在崔氏的引领下,寻到了林嬷嬷被杀的第一现场。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夕阳的余晖洒在院中,却多了几分地凄迷诡异。
慕梓烟看向张宗,低声问道,“不知张大人可是要回衙门,还是在府内断案?”
“慕大小姐客气了,本官自是要回衙门的。”张大人对慕梓烟如此客气周到的礼数,弄得有些不自在,素日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宫中的贵人,见到他都没有丝毫地和善,面对他时也不过是表面的奉承,亦或者是客气罢了。
而慕梓烟小小年纪,语气中带着的是真诚的询问,反而让张宗对慕梓烟这个小女娃多了几分地崇敬。
慕梓烟微微颔首,“饶是如此,那我便不留张大人用饭了。”
“慕大小姐客气。”张宗连忙拱手回道,与他适才进来时的态度相差太大。
慕梓烟笑吟吟地点头,吕娘子立在张宗的身旁,看着眼前的慕梓烟,也冲着她露出难得的笑颜。
慕梓烟知晓吕娘子是难得的奇女子,这个世上,女子的地位本就不如男子,更何况是男权时代,一个女子竟然能够冒大不韪而当仵作,的确是难能可贵,勇气可嘉,可想而知,这吕娘子是个洒脱之人。
她喜欢这样纯粹的人,尤其是坦荡,却不失气节的人,故而如今二人见面,倒有些心心相惜之感。
前世,慕梓烟十岁之前是幸福和乐的,十岁之后直至她死,都是为了别人而活,故而,每做一件事情都是为了算计,而所做的都是为了冷寒峰能够一步一步地爬上那高位,可惜啊,到最后,她才知晓,自己不过是冷寒峰手中的一颗棋子,利用完了,便可弃了,她的前世是何等地可笑?
这一世,慕梓烟除了至亲之外,不再会为谁而活,她就是她,一个涅槃重生的慕梓烟。
待送张宗与吕娘子离去之后,崔氏自是不能在自己院子里头待着,抬眸看向慕梓烟,“大小姐,可否能去你院子里头坐坐,静儿的院子我自是也去不得的,看到大小姐,我也能安心一些。”
慕梓烟见她这是铁了心地要跟着自己,她却为难地开口,“这怕是不成的,适才国公老夫人传来信儿,让我去一趟国公府。”
崔氏这下愣住了,心头警铃大作,这个时候去国公府做什么?难道是国公府那头有所察觉了?
她看向慕梓烟,“想来上次寿宴,我因着身子不适,也未曾去国公府向国公老夫人贺寿,不若如今随大小姐一同前去如何?”
慕梓烟心头一阵冷笑,面露难色,“这怕是不成吧?三婶婶,林嬷嬷刚去了,您此刻随着我前去怕是不妥吧?”
崔氏也知晓自己的确有些欠考虑,只是她怎能放心让慕梓烟离开呢?
“这……我待在这处也难受,不若随着大小姐一同前去,散散心也是好的。”崔氏看向慕梓烟,期期艾艾地说道。
崔嬷嬷在一旁听得那叫一个恼火,这三夫人当真是不要脸面了,这等子话也能说出口。
慕梓烟却低声道,“这样吧,老夫人最是慈悲心善的,整日儿吃斋念佛,必定是得佛祖保佑的,您若是想要求个心安,可前去老夫人那处,正好可以诵经礼佛,超度亡魂。”
这话听起来纯属胡诌,只言片语里头都是在夸赞老夫人,可是仔细琢磨,这可是在嘲讽崔氏心里有鬼,与其在这处与她做无谓的纠缠,还不如去老夫人那处念念经,好让林嬷嬷能走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