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来临之前,天色灰蒙蒙的,闷热压抑。
往日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街市如今空无一人,店铺橱窗的玻璃只剩一地的碎渣,黑烟弥漫,一片狼藉。血腥味腐臭味在空气中肆虐,不知道是人类还是动物的尸|体被撕碎,残缺不全。
装饰墙、印有小广告的卷帘门、铺砖小路、草坪……淋漓的鲜血四溅,绘成诡异的图案,早已干涸得暗红发黑,吸引苍蝇成堆。
一个小建筑里还有人活动的迹象。“便利店”三个字高悬,晃晃悠悠仿佛随时会掉下。
四个穿着统一黑白西装的男人把便利店的水和食物装箱,动作有条不紊,码放整齐,不浪费箱子的每一丝空隙。所到之处,扫荡一空。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没被抢光的店,这下终于不用挨饿了。”
一个面容稍显稚嫩的男人对近旁的同伴说,语调轻松。衬衫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也只能撑半个月罢了。”回答他的男人手上动作不停,沉默老成。
“半个月也好过立马饿死啊。”
两人把装好的箱子封口,运到店门口的车上。
“你去哪。”
虽是疑问句,但语调平平丝毫没有起伏,听不出说话者的任何情绪,似乎是电子合成音一般。
被堵在后门的男人扛着一箱食物,面色慌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立马跪在说话者面前,声泪俱下:
“执事,我家就在附近。我想回去找我老婆孩子。”
“但你也是钟氏的职员,我们有雇佣关系。在契约终止前,你必须履行你的职责。”
“执事,求你了!自从那些怪物突然出现,一切都乱了套了,合同……合同早就已经没用了啊!我只是想见见老婆孩子,哪怕看到的只是……只是尸|体!我也只想看一眼啊!”
被称作执事的男人丝毫不为所动,语调平平:“把箱子送上车,准备离开。”
“执事!执事,求你了……”
“商,让他走吧。”
钟胧走下车,她披着黑色斗篷,脸色苍白,唇色很淡,脖颈上可以清晰地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身形纤细,袖子裤管都略显宽大,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小小姐,外面风大,您快回车上去。”
被男人跪求的令商从阴影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