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进桑榆轩修习丹青以来,潋滟就没有一天不找她的茬。她从忘忧姐姐那里得知,原来潋滟是飞鸿楼名花魁之一水光的亲妹妹,而在忘忧来飞鸿楼之前水光一直是飞鸿楼头牌,自忘忧来了之后屡屡被抢头彩,霓夫人身边第一红人的位置也被夺去,心中自然愤懑不平,无处发泄,就寻得了孟华宓这一出口,教唆妹妹潋滟教训孟华宓给忘忧添堵。
但是,孟华宓到底是少年心性,屡屡吃瘪,又被这样明目张胆地挑衅,实在是忍受不住,她拿起桌上的墨,一下子泼到潋滟脸上。
潋滟气急败坏地擦着脸,冲孟华宓尖利地怒吼,“清瑶,你好大的胆子!我姐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还是先把脸擦干净罢,黑不溜秋的笑死人了,”孟华宓掩唇嗤笑,“再说了,都多大人了还老拿姐姐出来说事。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要报仇你就亲自来。”
教习姑姑沉着脸,低声呵斥,“你们怎么回事?”
孟华宓想起之前潋滟找茬时,教习姑姑老是拉偏架。就拿刚才来说,她还没出声,教习姑姑就替她接受了潋滟的道歉,摆明了是偏心潋滟。此刻她报复了潋滟一时快意,大着胆子就还嘴道:“姑姑,我也不是故意的,您看看是有碍无碍啊?”
这句话的讽刺意味十足,教习姑姑从来没有被学生如此冒犯,一气之下离开了学堂。
在其他女孩们眼里,潋滟如此真诚地道歉,孟华宓不接受就算了,还泼了潋滟一脸墨。不仅如此现在还把教习姑姑气跑了,耽搁了她们的课程,简直是不可理喻。她们纷纷去安慰关心潋滟,把孟华宓排挤得远远的,就连平时和孟华宓亲近的女孩也不理她了。
孟华宓见状委屈地想哭,但又顾惜颜面,拼命想把眼泪逼回去,但实在收敛不住,就跑出桑榆轩。
银浦榭。
忘忧远远地看着孟华宓在亭子里抹着眼泪,心里暗自纳罕,现在还是修课的时辰,清瑶怎的会在此处?
“怎么了?潋滟又欺负你了?”
孟华宓见是忘忧,一下子扑到她怀里,抽抽噎噎地诉说着她的委屈。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忘忧还是疼惜地把她抱在怀里,手轻缓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耐心地听她说完。
虽然心里疼惜不已,但忘忧不是会溺爱孩子的人,她指出孟华宓犯的错,一一批评,
“……清瑶,这一次是你错了。
第一太鲁莽,潋滟都知道在姑姑面前装装样子,你倒好,当众泼她墨水还冷嘲热讽,不难怪你班上的女孩都站在潋滟那一边了。你看看你逞一时之快得到了什么?不仅失了好人缘,还为潋滟赚了大把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