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的愈发凶狠,段亦轩拱手道:“大哥,绝不会是云婧。她绝不会害琬琰。”
“二爷”侍女委屈的喊了段亦轩一声,却在偷偷打量段亦勋。他紧颦眉头沉思着,良久才说:“既然你说是云婧,那就查一查她的药箱就是了。”
墨韵与墨悝慌忙去拿了药箱来,药箱里有几张纸,一支毛笔与一小盒墨水还有一个极为显眼的黑匣子。段亦勋掏出那黑匣子,“这是什么”
云婧摇着头,“不知道,这不是我的。”
段亦勋揭开黑匣子,里面放着雷公藤皮却只有半盒。侍女立刻哭说:“这东西是在你药箱里发现的,你还说不是你下毒害我家小姐。”
段亦勋也盯着云婧,手因为心烦而不住的颤抖,“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你的。”
他厉声一喝,侍女不敢再哭,就连试图帮云婧说话的段亦轩也将话吞回肚子里。云婧鼻头一酸,红了眼圈说:“这东西不是我的!”
段亦勋亦红了眼圈,“那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药箱里不要骗我。”
云婧轻哼一声,“这东西在我的药箱里发现,我无话可说。若非要给我安个罪名,便由你们吧!”
她生性倔强,知道段亦勋不相信自己终是不再辩解。段亦勋哽咽了,徐徐道:“凤云婧毒害段家小姐,移交官府处置。”
卿卿闻言扑通一声跪下了,“将军,将军!”
云婧望着窗外释然一笑,“卿卿,起来!不用求他,移交官府又能如何?我是天狼凤家的大小姐。就算我真的毒杀段琬琰,皇上也得巴巴的把我送回天狼。”
两个小厮压着她往外走,卿卿突然磕了一个响头,“将军,琬琰小姐药里的毒是我下的。”
她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眼前的那一块青石板道:“卿卿自从入府以来就一直服侍大小姐,大小姐待我如我自家妹子一般。可她,她段琬琰为了皇后之位,竟然毒杀大小姐。卿卿心中有恨,我本以为段琬琰必死无疑。没料到啊,姑娘又把她救回来了。卿卿只能自己动手了。”
她又长长一拜,“多谢将军,二爷,姑娘对卿卿的照顾。卿卿这就去见大小姐。”
谁都没料到,卿卿突然站起来,一头朝着西墙撞过去。云婧挣开压着她的两个侍卫,朗声叫道:“卿卿!”
她扑到卿卿身边,将她捞在怀里,“我能救你,你不会死的。”
她疯了一般用袖子擦去卿卿脸上的血迹,颤抖着在药箱里翻找着金疮药。
“姑娘。”云婧仍然背对着她,她不敢回头再看卿卿一眼。
“这一生能服侍姑娘是卿卿的幸事。姑娘”卿卿冰凉的指尖触到云婧的手,她终是停下翻找的手。
云婧的手背一阵温热,她擦一把眼泪,硬挤出一个笑容。卿卿看她又看抱着自己的墨韵,“墨韵还有两年,我们就能成婚了。我好不甘心可我没有机会再做你的新娘了。墨韵,你答应我你要替我照顾好姑娘。”
她冲墨韵咧嘴一笑,用颤颤巍巍的手抚上墨韵的脸,试图把他克制不住的泪水擦干。她的手划过墨韵的脸颊,豁然耷拉下了。
“卿卿!”她抱着卿卿逐渐凉下去的尸身,温热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她额头上,可她再也没有醒来过,“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何苦要认。”
墨韵缓缓站起身,缓缓走出门。只如游魂一般,他的耳边是卿卿依在他怀里对他说:“以后我们成婚,你也要给我准备凤冠霞披才行!”
凤冠霞披我早已经备好,可这天地之间再无卿卿。
房中的云婧缓缓抬起哭红的双眸,对上段亦勋的双眼。她的神情看上去那样陌生,仿佛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云婧”
他愧疚的低下头,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他的云婧怎么会下毒杀害自己的妹妹。
“亦轩,卿卿请你厚葬。”她说罢,背起墙角的药箱冲出段琬琰的房门。段亦勋将那黑匣子一扔,急急追出去。
可这诺大的段府,早已经见不到她的人影。
云婧
段亦勋一路追出段府,街上人来人外嬉闹的声音不觉于耳。他靠着柱子颓然的坐下,卿卿……云婧……他想起卿卿,想到她在自己眼前逐渐凉下去的尸身。卿卿……
卿卿,云婧,墨韵。你们真的都要离开我吗?像爹娘,像哥哥姐姐那样。从此以后,我难道真要一个人吗?
“墨悝,你去买一副棺木回来,厚葬卿卿。”房中的段亦轩沉着脸吩咐下去,身边侍女的抽泣让他觉得心烦气躁。
“让大哥做回孤家寡人,你们满意了吧!”他愤愤然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即使段琬琰在床上盯着他一声声的叫唤他。
段家护卫在城内城外搜寻了整整半日,段亦勋自己也四处去寻了。不论是段府别院还是盛京城,都找不见她。段亦勋失魂落魄的往餐桌上一坐,墨韵端了饭菜上来,“将军好歹吃点!否则身子会受不了的。”
段亦勋见墨韵红着眼圈,眼睛都哭的肿了。他问道:“墨韵,你可恨我”
墨韵说:“恨,我也恨段小姐,但我更恨我自己。我如果没带着那侍女去见夫人,我若是早些让夫人和卿卿离开。卿卿就不会死,夫人也不会到如今还不知所踪。”
他说着又落下泪,段亦勋鼻头一酸,“都是我的错,我如果不信琬琰,也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墨韵,我对不起你。”
墨韵跪在他身侧,扶着段亦勋的肩膀道:“将军别这么说,我和卿卿的命是将军给的。如今卿卿的命还给将军,将军不必觉着对不住我。”
段亦勋扶额坐着,墨韵不说话缓缓退下了。过一时,进屋来说:“将军,皇上的圣旨到了。快去厅前接旨吧!”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才走出书房。墨韵在前掌灯,段亦勋跟在后。主仆二人一路往厅前而来,段亦轩与墨悝也往客厅来了。兄弟二人简单的说了会话,就迎进客厅。
厅中站着的是皇帝跟前的大太监九臻,宫里宫外的人都叫他一声九公公。九公公等着众人都跪下,展开那赭黄的圣旨,“段家有女琬琰,年芳十八。温良恭谦,淑慎性成,深得朕心。着即册封为贵妃。”
除却段亦勋,身后的段家奴仆都愣住了。所有人都以为段琬琰会是梁国未来的皇后,却没想到圣旨下来却只是个贵妃。段亦勋与段亦轩匍匐在地,“叩谢皇上圣恩。”
九公公扶段亦勋起来,将圣旨放到他手里。伏在他耳旁小声道:“将军知道,咱们皇上心里一直记挂着段家大小姐。这会儿琬琰小姐又入宫做了妃子,将军可千万别忘了奴才。”
这官场上的客套是免不了的,段亦勋应承下来,“琬琰在宫中还望公公多照应了。”
他一路将九臻送到府门前,这才折回来,却见两个小厮压着一个侍女走来。段亦勋把这三人拦下,“这是怎么回事”
小厮答道:“这丫头偷东西被我俩抓住。”
小厮一推搡她,她身上掉下来一支簪子。段亦勋一眼就认出那是段琬琰的发簪,因此盯着那侍女。侍女面不改色的说:“这是琬琰小姐赐给我的,不是我偷的。”
段亦勋脸上的怒色露出来,“你不在琬琰小姐房中服侍,怎会平白得了这些东西。快说!”
侍女扑通一声跪下,顾不得膝盖磕在石头上的疼痛哭喊:“今日琬琰小姐给了奴婢一包药,要奴婢放在凤姑娘熬的药里。事成之后,给了奴婢这些东西。奴婢知错了,还请将军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