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亦勋捏一下她的鼻子,“咱们可就是在这段府别院办的婚礼,你可不许不认。”
云婧说:“婚姻六礼,差一样都不算礼成。更何况我是天狼凤家的大小姐,那算哪门子的婚礼啊?”
段亦勋知她说的气话,他一直把云婧当作是将军夫人来看,却忘了她只是个刚及笄的孩子总会有些小孩性子。
他坐直身子,故意说:“既然这般,那我还是回大营处理军务去了。”
段亦勋取下挂在架子上的玄色大氅,偷偷看着云婧。她脸色变了,嘟着嘴分明是不悦。嘴上却什么也不说,不留他也不送他。
“就这么走了?”云婧眼见他走到门口,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段亦勋道:“那可不是,谁让那天狼小妞不留我。那我只好回去处理军务,劳心费神去了。”
云婧不看他说:“谁不留你了,这是你家,你要走便走,要留便留何须别人留你。”
段亦勋把那大氅挂在架子上,“那天狼小妞是要留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留下来吧!”
他贴着云婧在炕上坐下,她依旧背对着他。段亦勋掰过她的脸,“夫人心中委屈都可告知为夫,可夫人不能一语不发叫为夫担心。”
云婧没说话,已经被段亦勋拥进怀中,“我想你,我整日合上双眼都能看见你。如今见上了,我还招你伤心惹你生气。真真儿是我不对。”
她往段亦勋怀中靠了靠道:“夫君,我饿了。”
段亦勋垂头一笑,到底也还是个孩子,想一出就是一出。他叹口气,“墨韵,告诉厨房做几道小菜。”
她审视着段亦勋,“夫君去了一次军中大营,这笑的也多了。看来这连日的大雨,应该是帮了夫君一把!”
段亦勋喜形于色,本因军中之事得以解决而松了口气,此刻又见了心心念念的夫人自然心情甚好,“那你猜猜,这雨怎么帮了我?”
云婧思忖道:“粮草这雨帮夫君解决了粮草的问题。”
段亦勋在她脸上亲一下,“好聪明的小妞,这样都能猜到。说下去,为夫想听听你的谋划。”
云婧徐徐道来:“陆羽笙将燕都平原七城郡守尽数软禁在燕都城,为的就是这七城三百万石的粮草。而段家军军粮近乎全部来自燕都平原,所以此举让段家将士无粮可用。”
她看段亦勋,他的眼眸里透出丝丝赞许。又听她道:“为保证段家军军粮,夫君定会派兵驻守郢都与云梦五城。守住这天下粮仓,段家军军粮无忧。连日来的大雨,断了燕都平原前往郢云二地的路。等陆羽笙再出兵,郢云二地早就布下重兵。再想夺粮草,难矣。”
她的谋划与自己相差无几,段亦勋又问道:“那你觉得接下来该如何?”
云婧懒懒倚在他怀里,“不知道,毕竟我对那燕都平原知之甚少。我也不知该当如何。但哥哥说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她虽未说自家谋划,但这意思已经与那李樾的谋划相同。寻常人都认为先发制人,那些军中的老将也如此以为。可这一场仗只能后发,至少目下只能按兵不动。
墨韵端了饭菜来,二人的谈话才终止。段亦勋一直温和的望着她,看她微微浅笑就已经足矣。云婧夹了一块肉喂到他嘴边,“也不知下次你我一同吃饭要到何时去了。”
段亦勋不解这其中深意,问道:“何出此言”
云婧说:“今日接到哥哥书信,说是这连日的大雨耽搁了路程。他会尽快赶来盛京,那我也要跟哥哥回去了。”
“你今夜想做什么?”段亦勋突然发问。
云婧的眼睛顿时亮起来,仔细思考笑道:“我想去夜市看花灯。”
段亦勋摇头道:“梁国有宵禁,这会儿街上早就见不到人。再想想!”
云婧说:“那我们去荆山看日出吧!”
段亦勋面露难色,他须得尽早赶回军中大营。倘若去了荆山,只怕得午时才能回去。但他又不想再见她失望的神色,纠结思考半晌,云婧又道:“其实这一夜与你在一起,即使哪里都不去我也满足了。”
她知晓段亦勋的难处,纵然十分想去看看那荆山日出是何等壮烈的奇观,还是压下了。段亦勋心头别是一番滋味,他满心都是愧疚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云婧冲他温婉一笑,“夫君怎么愣住了?”
她娇俏的朝他眨眼睛,段亦勋也终是笑起来,“可还有想去的地方?”
云婧道:“有啊!”
段亦勋笑问道:“想去哪里?”
云婧靠近他一步,“我想去我夫君的身边。”
段亦勋掐起她的脸,“你这小妞,何时学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了。”
云婧拍了拍他的手,猝不及防被他横抱起来,“你我那天成婚,未行周公之礼为夫就先离去。如今细想来,这礼呀还不算成。”
床前的纱帐被他放下,那雪白的纱帐如月光一样虚幻。纱帐从段亦勋眼前飘过,她身上的衣衫随着纱帐散落在床边。
“阿勋……夫君……”
段亦勋攻城掠池一般,要侵占她的所有。他似乎要把自己的每一分都刻进她骨子里,他要她生生世世永远都属于他。
那床薄衾之下,两人相拥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暖。云婧躺在他本就健硕的臂弯中,睡的很是安稳。
段亦勋却无眠,一直望着怀里的夫人。他缩紧手臂,试图将她抱的更紧些。
“阿勋…”她轻唤他一声,段亦勋立刻不敢再动。但见她双眸紧闭着,许只是梦见他而已。
段亦勋在她额上一吻,天地苍茫之间只有这一刻最心安。段亦勋替她掖了掖被角,才闭上眼睡去。
次日鸡鸣之时,他已经醒过来。云婧尚在他怀中沉睡,他不忍叫醒睡梦中的她。只能轻轻悄悄的抽出手臂。等他穿戴整齐,云婧还未醒。段亦勋看她一眼,垂头一笑竟然有些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