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自己感染上hiv,已经是天塌了的事。
却没有想到,还有天塌了,他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事。
浑身的血液似乎在南君这平静的动作时,被抽空了。
安静到近乎死寂的全世界……
“轰”的一下子炸开了!
“秦南君!你他妈疯了?!”
凌爵一掌拍下茶几,正落在茶几上放在的小瓷杯上……
瓷杯被他劈碎,瓷片卡进他的掌心!
然而他却感受不到半点疼痛。
两大步上前,凌爵扯开她的手,将针拔出来……
血都飚了出来。
深灰色的眸子此刻狰狞的布满血丝,
“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你个疯女人!”
歇斯底里的吼声就响在南君耳边。
然南君……只是站在那,抿着唇,什么话也不说。
凌爵呆呆的看着她手臂上小小的针孔……
心脏突地被生绞一样的疼,疼的他呼吸都困难……
“这样,我们就一样了,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你没有任何道理再想办法赶我走了。”
南君淡淡道。
然这句听似深情动人的话却像是在拼命的扇凌爵的脸,把他扇得晕头转向,甚至都神志不清了……
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凌爵拳头攥紧,
嗜血的红眸死死瞪着秦南君,
“我凌爵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碰上你这种不知死活的女人!?秦南君!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啊?!”
“……”
南君站在那……
凌爵见她什么都不说,心里更是来气,一拳头砸在木板上……
一双手此刻都血肉模糊,不能看。
“你想过沁儿么?!你t想过沁儿么!你要沁儿怎么办?!你让沁儿以后怎么办?!”
凌爵想要掐死秦南君,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这样的女人……
他怎么会爱上这样的女人!
“这玩意会死人的!我艹t的!”
凌爵一脚踹上沙发,巨大的沙发愣是被他踹的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踹完走到书架前,将单排书架整个推倒!
摆设用的花瓶,饰品噼里啪啦一阵碎裂声,不断炸着人的耳朵!
低咒的脏话不断从凌爵的嘴里蹦出!
“啊——!”
整个书房顷刻间变成了灾难现场,所有能毁的能砸的都被凌爵毁了砸了。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整座凌宅……
凌啸天在书房外不断敲着门,
“爵儿,南君!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开门……”
凌爵红着眼,吼了声,“td谁敢进来,我弄死谁!”
他早已失了心智,口不择言!
南君依旧站在那,只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凌爵会生气,她当然知道……
可她有什么办法?
他只想着推开她,推开她……
他只想着一个人承担,他永远都只想着一个人承担。
她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个好女人,不是个好妻子,不是个好妈妈。
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这样做,和他一样。
在凌爵发疯的刹那,她的心里却升起一抹庆幸,去记者招待会现场捡回了那一根针管。
她没有想过沁儿……
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沁儿将来会如何……
她的脑子里反复围绕着的就只有……
绝不让凌爵撇下她。
他们已经浪费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时间……
她还有那么多想和他一起做的事情。
他们一次都没有出去旅游过,他们甚至都没有一个普通的约会……
她甚至都没有陪他过过生日。
他们只在一起守过一年的岁……
不够,不够,太少了,真的太少了。
狂躁的发作慢慢停了……
他缓缓走向秦南君,如果没把书房毁了,他可能真的气血攻心到弄死这女人……
满脸泪痕的南君抬头,模糊的视线里……是凌爵痛苦的神情。
他一脸的绝望,从没有过的无措……
“秦南君……你真的是想气死我……”
“呜呜……”
南君终是忍不住,哭出了声,她捂着嘴,话已经说不出来了。
凌爵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牵着疼……
他朝她敞开双手——
南君立马就扑了过去,撞进他怀里,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阿爵,阿爵……阿爵,阿爵,阿爵……”
凌爵闭上眼睛,眼泪滑下,把她死死抱紧,
“这下好了……这下全完蛋了……”
“呜呜……”
“你赢了,你得逞了,秦南君,我真是强不过你……”
他败了,败得彻底,败得面目全非。
他是眼睛瞎了,才会看上这么个疯女人……
“呜呜……”
南君闷在他怀里哭。
凌爵吻着她的头发,眼泪沿着下巴湿了她的发丝,
“南南……”
他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觉得这全世界都只有他们两个。
这样……是不是也不错?
ps:亲亲们,如果我说这就是最后的结局,你们会不会杀了我呀……唔……唔……
南君看着他……
吸了吸鼻子,
“那你现在告诉我,如果检查出来,你也被确诊了,你会怎么做?”
南君双目通红……
凌爵看着她,心如刀绞,他都快忘了,这女人心思有多敏锐……
他都快忘了……她也是个聪明女人。
两人相对无言。
秦南君指着电脑屏幕,“确诊之后,你要和我离婚?”
凌爵的目光往电脑上被南君逮个正着,逃也逃不掉的五个大字瞥去。
“凌爵,你不要不说话……”
秦南君现在怕极了。
一想到这个男人为了救自己的弟弟,会染上这世界上最让人无奈的疾病之一。
一想到这个高高大大,英俊帅气的男人……
可能会被病痛所折磨……
一想到他会因此把她推开,她心口就如被刀子轻轻缓缓的割般。
凌爵闭了闭眼,重新看向她,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一旦确诊,我会把你和凌沁送走,从此凌爵和秦南君再无半点瓜葛。”
“……”
秦南君身体一僵。
拳头攥紧,
“凌爵,你有种你再说一遍。”
“一旦我真的染上hiv,你觉得我还会留你在身边?留你在身边做什么?”
“我是你妻子,你说留我在你身边做什么?”
秦南君咬紧牙关,
“你当我会怕这个?你当我会避开你么?”
“你不怕?你不怕被传染?”
凌爵眸子眯起,过去他有多喜欢南君这种天不怕地不怕,好像没人能奈何的了她的这份傻气,现在就有多讨厌!多痛恨!
“我不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怕。”
南君上前一步,双手搂着他的腰,她仰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hiv很可怕,我知道一旦病发神仙也救不了,但我不怕……我们是夫妻,当初你带着我抢了新宇和欣恬的婚礼风头,在那么多人面前宣的誓你忘了?”
“不管富有贫穷,不管健康疾病,都会不离不弃,你忘了?”
“没忘。”
凌爵淡淡道。
然而宣誓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一如南君总是前脚信誓旦旦答应他会好好听他的话,后一秒便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南君靠在他胸口,抱紧他,
“你没忘就好,阿爵,我不喜欢你这样,一遇到点事就把我推开。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不会避开你,所以不要想着推开我。”
南君深怕凌爵会动摇,搂在他腰际的手臂收的要多紧就有多紧。
“明天我们就去医院做检查,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之前你投资的那个研究项目不也是这方面的么?兴许过两年就会有……成果……阿爵?”
靠在他身上的身体被拉开……
秦南君眨巴着大眼望着他,
“阿爵……”
凌爵心底涌动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南君越是这样说,他越是清醒。
清醒的意识到……
她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人生要走。
她才二十九岁。
二十九年的人生,她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她最美好的时光,不是他带给她的……
可他总不能把最残酷的时光带给她吧?
他记得……
记得这女人虽然深情,却也绝情,死心眼却也心宽。
当初她和宋厉晟爱的死去活来,为了弟弟,说放手就放手。
再不回头。
他以为她和宋厉晟会藕断丝连,他以为他永远没有办法取代宋厉晟在她心中的地位。
可偏偏……
她是个屈从于现实的人。
他对她的每一点一滴的好,她都记得住。
她父母死亡的真相曝露时,他以为她会和他一刀两断,可她却给彼此留了余地。
她一直都是很聪明的,善于取舍。
她向往平静,简单的幸福。
该忘得忘,该放的放。
所以,对她而言,凌爵应该也终有一天会变成第二个宋厉晟吧。
在她的生命里留下过抹不去的痕迹,但绝对不是那个陪她走到终点的人。
呵……
凌爵心下思绪万千,想了想去却只觉得自己好笑。
他这样无私……是不是也可称得上半个圣人了?
“秦南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
“我不是全为你着想,我是为我自己。”
凌爵看着她,
“你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xg欲有多强,要我天天看着你,还不能碰你,简直比让我死还难受。这样的折磨我受不住。”
秦南君脸色瞬变,难看的紧。
她真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让他介怀的是这档子事!
“你有病啊!上chuang就这么重要!”
凌爵看着她难看的脸……
点了点头。
“很重要。”
秦南君只觉得内脏都快被气的闷出血了。
“你不是男人,你不懂。”
“我……”
她是不懂,不懂这男人为了把自己推开,竟然用这种蠢到无可救药的借口。
“南南……”
凌爵声音突然低了先来,竟带着让人心碎的无奈,他低头碰上她的额头,
“别和我在这件事上争。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你情我愿就足够了的,更多的还有现实因素。今晚我睡书房,你陪沁儿睡,你好好想想,为了你自己,为了沁儿,怎样的抉择才是最好的。”
“你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一旦感染了hiv,一个人就毁了。不管他是谁。”
即便是他凌爵也一样。
“你说的好听……”
秦南君颤抖着唇,抬手攥拳,狠狠捶在凌爵的胸口处,
“你说的好听!但我告诉你,我不依!明天我们去医院!五年前你拿假的离婚证忽悠我,而后你宁愿和我分开四年半,也不肯和我离婚!怎么?现在你想什么就是什么?”
“我知道你在努力说服我,但我不要你这种假惺惺的为我着想!你心里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
秦南君手戳着他的胸口,冲他一字一句的吼着,话里带着哽咽,带着委屈,带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