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我在一起,你要和谁在一起?”凌爵无语,下一瞬眉头一拧,像是想到了什么,“秦南君,你这女人不会还对那姓宋的……”
“我和厉晟已经全部结束了。”秦南君静静看着他,“他会忘记我,你放心吧,就算我要带球跑,也不是厉晟。”
“你说什么?!……咳咳!”凌爵不敢相信从这没良心的女人嘴里蹦出来的话!一时气急,不由咳了几声。
“你干嘛这么激动?”
“南南,你还有别的男人?光是这个姓宋的,都快把我这条命给搭上了,你还有别的男人?”
“你这条命和厉晟有什么关系?”
“你……”
秦南君勾起唇角,微微仰头吻了下他的下巴,“怎么?差点为我把命搭上,你后悔了?”
“……你这女人是不是又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抬手抚着他的脸,“凌爵,从现在开始,我说的话,你给我认认真真的听着,一字一句的听着!”
“……”
“这个世界上,对凌爵而言,比秦南君重要的人事物有很多,你可以爱她,但不要为她付出性命。你可以保护她,但不要让自己受伤,你是凌氏集团总裁,你身上背着上万人的饭碗,你是凌家的顶梁柱,是要撑起爷爷守护了一辈子的这个家……任何人都可以倒,你不可以。你的这条命很值钱很值钱,很重要很重要……”
“你昏迷的这些天,爷爷的眉毛都白了,他像被人抽掉了灵魂,失去了他所有的霸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和爷爷关系不好,但我看在眼里,爷爷爱你,这份爱任何人都比不了。”
“凌家是个大酱缸,我曾一度以此为借口不想参与凌家的家事。你出事以后,小姑和大伯就这么天天逼着爷爷奶奶……恨不得你早一点死掉。我不懂血脉相连的亲人为了财产分权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但我一样看到小叔二话不说就放下他和爷爷间的恩怨,帮衬他管理公司,稳住凌氏股票,婆婆虽然看我不顺眼,虽然总是和你呛,但总是送来她要精心煮上好几个小时粥,汤。”
“阿爵,我嫁进凌家的时候,爷爷看中是我的才能,他觉得我能创立opti,将来一定能够在凌氏帮上你。他为你用心良苦,不惜以小叔的身体作为代价。”
“你想说什么?”
“以后对爷爷好些,不要总和他呛了,他已经老了。”
“我以为总是和他呛的人是你。”
“我年纪小不懂事,你一个快三十的大男人……”
“南南……这个问题以后再说。”
“……”
“就你方才说的话,身为丈夫必须要好好纠正一下。”
秦南君扬眉。
凌爵把她收紧一分,“秦南君出现以前,这个世界上,对凌爵而言,没什么能重要到让他拿命相搏,他只是凌家的孙少爷,凌氏集团的总裁。秦南君出现以后,对他而言,就没有比她更重要的人事物了。”
“……”
“你也认认真真的把我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听仔细,听进耳朵听进心里。”
凌爵紧紧的盯着她。
“她……有这么重要么?”
凌爵点头,“现在很重要,以后会更加重要,比谁都重要,比他自己都重要,所以……那样的话,他不希望从你嘴里再听到一次。”
秦南君鼻子一酸,她总是怀疑他说的话,总是怀疑他的感情,她深吸口气,“阿爵,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只要你说我都信。”
“这么乖?”
“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要骗我。”
凌爵勾了勾唇,“好。”
“然后……乖乖听我的话,听医生的话,快点好起来。”
“……好。”
“阿爵……你到现在都没有问过孩子的事情……”
凌爵抿了抿唇,良久道,“刚才院长说你们母子平安。”
“那你也应该问问他是不是安稳,是不是健康啊……”
“……”
“你就……这么不喜欢孩子么?”
“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来的早了些……”
“早么?还有两个月我都二十五了,这不是生育的最佳年龄么?”
“最佳年龄?哈哈……南南,我怎么记得有人曾义正言辞的说过:我才二十四岁,年纪太小,生出的孩子会营养?”
秦南君脸一红……
“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说过的话,总是让我印象深刻。”凌爵深吸口气,轻轻叹了出去,“你知道欣恬是我妹妹……这件事你没有告诉过欣恬吧?”
“……没。”
“其实除欣恬外,我还有一个妹妹,嫡亲嫡亲的亲妹妹。”
“真的?我都没听奶奶说过,她人在哪?”
凌爵深灰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晦暗,“死了。”
“……”
秦南君一愣,“怎么……去世的?”
“溺水。”
“……”
“那一年夏天,她只有四岁,光是那一年,凌家死了四个人。”
“四个人?!”
秦南君的眉头蹙起。
“我爸,妈,沁儿还有……大伯的第一个孩子。”
秦南君心一紧,那一年,凌家死了四个人,有三个是凌爵的至亲。
“你睡的会不会太安稳了点,我虽然和奶奶说会照顾你一辈子,但时间长了,人真的会寂寞,这要是我哪天耐不住寂寞,带球跟别人跑了,你也不能怪——”
“你……休想。”
轻不可闻的声音带着让人心怜的虚弱,却是对秦南君莫大的救赎。
“醒了?阿爵,你醒了?!你,你别动!我去叫院长,我去叫院长叔叔过来!”狂喜冲击着秦南君,她起身便要往病房外跑去,只是还没有松开凌爵温厚的大手,自己的却被反握住。拉住她的脚步。
秦南君不解的看着他……只见呼吸罩下那张泛白的薄唇翕合,让透明的呼吸罩染上一圈圈雾气,“等一下……”
“阿爵,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先让院长叔叔过来,他会给你做详细检查,你不知道你的伤有多严重,爷爷奶奶都快担心死了,你先不要动,我——”
“南南……”
所有的急迫,所有的慌乱,所有的激动,所有的紧张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声轻唤所覆盖,化成一股温温烫烫的细流,缓缓流进她不平静的心,又变成酸涩,埋怨,委屈,庆幸和感激再流向身体的各个经脉。
“再,再叫我一声?”
“南南……”
“……”
“南南……南南……南南……”
凌爵那双深灰色的鹰眸睁着,映入瞳中的只有秦南君,他轻唤着她的名字,用仅有的力气握住她略带凉意的小手,揉在掌心,他还以为……那个深海海底就是他们的终点。
他没有想过还能再睁开眼,更没有想过还能看到活生生的心爱的女人。
轻轻晃了晃了她的手,竟如撒娇一般的冲她眨了眨眼,“够了么?”
欣喜的眼泪挂在秦南君眼角,被他这么一晃,这么一眨,一时间忍俊不禁笑了出来,是不是无论多大的男人,都有孩子那一面……她低头轻吻他的额头,“不够,喊一辈子都不够。”
凌爵静静地看着她,这些天他并非一点意识都没有,他知道她一直陪在他身边,替他擦身,给他喂水,他时不时能听得到她叫他的名字,希望,乞求,命令,胁迫他早些醒过来!时不时也能听到那些从来没有在她嘴里听到过的好话;还能听到她突然暴躁的跺脚,突然压抑的痛哭……以及绝望的沉默。
天知道他有多想睁开这双眼!可偏偏也只有天知道这层眼帘有多厚重,如千金般。
秦南君没有再着急往外跑了,而是拉了下前的铃,让护士转告院长,凌爵已经醒了。
凌爵毕竟大半个月都没有开过口,喉头又涩又干,呼吸器罩着更是让他说上一句完整的话都困难,秦南君自是知道这双眼睛下有太多的话想说,如她一样。
但……
“别急,我要先从院长叔叔那确定……你的脑子没有问题,你的伤,你的身体各项机能都没问题。”
凌爵就这么细细的看着她,像是从没有看过她一样,她闪着水光的杏眸带着些黠光,两道细眉微微拧着,樱唇微微勾着,想让人一口吞下。
院长带着几个精干的医生还有护士匆匆赶来,几乎将凌爵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检查了个遍,各种专业术语在这间病房里流窜着,秦南君认真的听着,然目光却被凌爵静静攥住,怎么也移不开。
他的手就拉着她的,从头到尾都不肯松开。
短暂的十几分钟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他们沉默的看着彼此却仿佛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爵儿醒过来就代表最难过的关已经过去了。”院长做完检查和记录,看向秦南君,长吁了一口气认真道。
“院长叔叔,意思是他没有危险了?”
“南君,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来,爵儿醒过来就是有进展,暂时还是待在重症病房里,再观察几天。”
秦南君点了点头,“院长叔叔,都听您的,只要他能活下去,怎么做都行。”
院长摘掉了凌爵的呼吸器,调整了下点滴的速度,“爵儿,你媳妇在这里可是盼天盼地的盼你醒来。有任何地方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母子两都那么平安,你可不能有事。”
凌爵眨了眨眼,算作对院长的应答。
“知道你有很多话想和南君说,但不要太累了,我们就出去不打扰你们了。”
院长看了眼秦南君,“凌老先生和凌老夫人我会通知他们,你就放心的陪陪爵儿吧。”
“谢谢院长叔叔。”
送走院长,秦南君阖上门,看着凌爵,不由勾起唇角走到边坐下。
“院长叔叔的话听到了没?有任何地方不舒服都一定要及时说出来。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这渣男的命这么值钱……”
“……渣男?”
“不是吗?没本事还要和别人玩硬的,要不是小叔,我们差点都死了,最可恶的是,一睡就睡上大半个月!你知道我这大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我知道。”
“……”
凌爵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瘦了好多。”
秦南君吸了吸鼻子,握住他的手,“有吗?该吃的也没少吃,该睡的也没少睡,怎么会瘦?”
“想我想的。”
“……”
“我都听到了……阿爵,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都听到了,南南。”
“真自恋,我什么时候说过?”
右臂伸直,勾过她的脖子,慢慢拉了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秦南君忙拉过他的手,“你身上有伤。”
“伤的再重,老婆也得抱。”
秦南君真是拿他无奈,“等你好了,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我现在就拜托你安分一点!”
凌爵眉头一拧,有些不悦,固执的勾着她的脖子,“我说能抱就能抱。”
说完,他便用力把她拉了下来,然这一用力便扯到他肩膀上的伤口,让他不禁咬牙。
“你自己看看……”
“你配合一点不就好了?”
“这怪我咯?等你好了,什么时候不能抱?你猴急什么?”
“秦南君,我发现我醒了,你这态度就急转直下……咝!”凌爵说话动了气,只觉得浑身都像散架了一样。
“我才是发现你醒了,就以为自己能蹦能跳了是吧?”
秦南君扬起眉,便东戳他一下,西戳他一下,戳的他哇哇直叫,让他认清现实!刚从一个植物人状态醒过来,就要抱她?
“南南,你心真狠。”
凌爵见她一跃便离自己八丈远,由衷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