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是这样的。公司平时对你们也挺好的吧,那什么,最近公司决定在你们剧组弘扬人文主义精神,这剧组的人吧,有点什么事儿,咱们得照顾照顾……喏,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剧组谁生日啊,咱们也得抽点儿时间来庆祝庆祝……”
“咱们剧组今天谁生日?”懒得听他废话,秦耿一针见血直指问题。
“你们的女主,苏安泠。今天殿下也要过来犒劳犒劳你们……”蓝雨毫不避讳道,“懂了?”
“懂了。”秦耿恍然大悟。
“得,那就没什么事了,”蓝雨顿了顿,继续道,“你们那儿有两位闹事的是吧,那你就让他们闹,反正你们又没犯法。他们要放鞭炮就放,他们要办法事就办,他们要哭丧就由他们哭,你们盖着被子睡回笼觉就睡,睡不着就打打牌串串门,自己过自己的。”
秦耿:“……”果然不愧是殿下身边的人,连想出的招数那都是歪的!
不过没等他感叹完,就又听得蓝雨兴致勃勃道:“反正今天殿下要来,大不了放着由他来解决呗,你们面子够大吧?”
“……”
靠!感情玩这招呢!
秦耿忍不住抚额,怎么殿下偏偏就找了蓝雨这么个斯文败类做助理呢?
简直……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耿无奈的挂断电话往回走,门口仍旧是热热闹闹的一片,村民们难得见到这样轰动性的事件,尽管《千年》给他们带来了一波又一波的震撼,但如今遇到这种比较让他们觉得能够理解的事情,还是很乐意过来八卦八卦的,于是呱唧呱唧的就在外面说个没停,其他赶过来的剧组成员颇有些无奈的站在旁边,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抬脚刚刚来到门口,秦耿还没来得及探个究竟,就忽的听到个幼嫩清脆的声音,“我不认识你们,不准你们进我家的门!你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去你们家住!”
呃……
秦耿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位方家的小祖宗怎么也跑出来凑热闹了?
加快脚步出门,秦耿果然在牧诗婉的身边看到了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方雅,此刻她的矛头正对准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夫妻俩,因为被名正言顺的方家继承人给赶了出去,他俩倒是也有些尴尬,站在门外有些踌躇。
怎么就能想到这不到五岁什么事都不懂的孩子,会将他们置之门外呢?!
“娃啊,大娘以前还抱过你捏,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偏帮着外人呢,”中年妇女见硬的不成就采取了怀柔政策,苦口婆心的劝着方雅,“咱们可是留着同样的血的,就算你没见过我吧,咱们感情还在是啵,你别被他们给骗了,他们就是在占你们家的便宜啊!瞧瞧,你们家多气派,他们的租金肯定得再涨一倍咧!”
听她话说到这儿,几乎路人不路人的,也大概都清楚了。感情不仅是冲着这房子来的,还是冲着这房租来的呢?果然跟方家那两位是一家人,留着同样的血哟!
可,怎么就那么缺德呢?!
“我不要钱,我就要苏苏姐姐和诗诗姐姐!”方雅别过头,看都不想看那张虚情假意的笑脸,直接抱住苏安泠的腿不放。
偶尔小孩子要比大人还要机灵些,最起码,他们不需要什么猜想和心机,就可以知道谁是真的对他们好,谁在他们面前装模作样的完全不可信。他们不会在乎那些金钱与利益,而是单纯的追求自己喜欢的温暖和阳光。
苏安泠低眸看着这个听话可爱的小女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这小脑袋上的头发,可能是因为急急忙忙跑出来的,早就会自己扎头发的她现在连头发都没有梳,有些凌乱,但摸起来却让苏安泠心有些紧,稀疏枯黄的头发,太缺乏营养了。
这孩子本来早就该被蓝雨接去看她的养父母的,可她却执意要在这里等着苏安泠回来,被领养的事情等他们拍完《千年》再说。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事到如今,怕是也就跟她们最亲了。
而她那所谓的亲戚……
若不是为了这点儿家产,怎么还有人愿意过来闹腾,愿意接她回去?
“你这个女人,以为骗了个小女孩就很了不起了吗,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妇女眼看着方雅一门心思的想要帮苏安泠他们,火气就蹭蹭蹭的冒上来,加上刚刚的尴尬和憋屈全部让她爆发,整个人就那么直接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她那个言听计从的丈夫瞬间会意,没有任何迟疑的,就跟在了妇女身后,朝苏安泠冲了过去。
苏安泠下意识将方雅护住,再看他们那冲过来的打架的架势,刚犹豫着是不是要放轻点儿力道,可下一刻面前就闪过来了两抹人影——
“砰!”
“砰!”
眨眼间,那对中年夫妻就瞬间退开好远,在踉跄中摔倒在地。而苏安泠的面前,却多了谢初离和尘子封两人,这挺拔颀长的身影站在前面,仿佛就像是一堵难以攻破的城墙,任谁也无法触及半分。
在他们出现的那刻就停下手中动作的苏安泠,此刻带着方雅往后退了几步,但刚刚想观看局势,旁边的牧诗婉便带着揶揄的表情走近了几步,俯身就将方雅给抱了起来,“我先带乖宝回房间,你慢慢玩儿。”
说完,就什么也不顾的,直接抱着方雅进了大宅的门。而她那两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则紧随着她的脚步,堪称寸步不离。
苏安泠莫名其妙的看着牧诗婉的背影,没等她有其余的反应,剩下的注意力就全部都被那对夫妻给吸引了过去。
“打人了,《千年》剧组的大明星打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大家快来看看,来评评理啊!我们过来给死去的亲戚祭拜祭拜,他们凭什么拦着我们啊?”
……
两人这次并没有用家乡话来叫嚣,而是用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以此保证《千年》剧组的人可以挺清楚。
这些话,完全就是给他们听的。
再看周围那些人,看戏的仍旧是看戏的,都识趣的没有参与其中。那些村民跟《千年》剧组相处了这么些天,好歹也是有些感情了的。加上这两个撒泼的人跟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看起来明显就是为了分那点财产的,他们还不至于为这两个无赖出头。
剧组成员显然是没有自己处理的打算,他们压根儿就做不了主,就算再不满再愤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而秦耿和制片人则是云淡风轻的在旁说这话,完全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似的。至于谢初离和尘子封……
两人互相对视着,浑身缠绕着危险的气息,脸上都带着渗人的笑容,但神情却截然不同,一个邪魅而诱惑,一个温润而优雅。
好像,随时都会打起来似的。
摸了摸被吵得有些发疼的耳朵,苏安泠才有些无奈地走向在地上打滚却没有人理会的尴尬夫妻,她笑容干净柔软,纯粹黑亮的眸子带着几分疑惑,“来上坟的?”
好不容易才有人来理会,俩夫妻立即停止了撒泼,互相扶持着从冰冷的地上爬了起来。
“是啊。”忽然看到这女生和和气气的跟他们讲话,俩人倒是有些不太适应,只有那丈夫梗着脖子回答道。
苏安泠仍旧是笑眯眯地,她偏着头看了眼那小三轮车的方向,颇为好奇地朝他们眨眨眼,询问道:“只带了鞭炮?”
那位丈夫想都没想,刚想点头,可立即就被脸色突变的妇女给拉住。对方警惕地看着苏安泠,“其他上坟的东西,我们待会儿回去买的,你想干嘛啊,转移话题?!”
苏安泠挺老实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她认真的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跟他们商量道:“那你们先去上坟吧,问问方叔叔和方阿姨,愿不愿意把孩子交给你们。”
说着,苏安泠又猛地上前了一步,那认真到诡异的神色差点儿没把两人给吓着,她仍旧是那么真诚的模样,“要不要我找人送你们去买纸钱?”
“不,不要了。”丈夫的脑袋比什么都摇得快,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这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阴森森的,就好像……好像……那种东西……
苏安泠歪了歪头,然后朝不远处的路云筠眨了眨眼,对方立即就冷了脸走了过来。完全没有表情的时候路云筠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冷面阎王,加上她向来愈发厌世的性子,好像看谁都带着冰冷和威胁似的,是人看着都毛骨悚然,简直比全剧组的人出面都要有效。
“我送你们。”路云筠冷冷淡淡的说着,就连任何肢体动作都懒得做。
这两位猛地被苏安泠这个“像被鬼附身”的女星吓了一跳,然后又见到这个比鬼还鬼的路云筠,那心脏就跟过山车似的,直在上层叫嚣,难以平息下来,一时间竟然真的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云筠,送他们去坟地上看看的事,就麻烦你了。”不知何时,笑眯眯的将全部情况都看在眼里的制片人走了过来,他随意的交代一声,然后就朝周围的人摆了摆手,“都散了吧,今天剧组放假,大清早的都会去继续睡会儿,今晚来方家好好吃一顿!”
“好!”
剧组的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冷不防的大吼了一声,那兴奋的声音简直可以冲破云霄,比方才那鞭炮的声音更要响亮。
而,就这么不知不觉被苏安泠给拐去上坟的这对夫妻还不知道,在山头上他们还得被路云筠玩得惊慌失措,最后是吓得屁滚尿流跑下山的,就连他们花大价钱买的那堆鞭炮都不管了,所以路云筠就顺带一次性都给方家那两位给放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隐隐约约在远处的山头响彻了整整一个上午。
至于回过神来,想要继续去方家算账的那堆夫妻,没有了惊天动地的鞭炮来吸引人,只能两手空空的来到方家大门,然,无论他们怎么吵怎么闹都没有任何人理会,大门敞开着任由他们进去,但住了人的房间都关得紧紧的,他们在外面只能听到那些人哈哈大笑的声音,也不知道在玩什么,简直气得他们啊,差点儿没有给急疯了。
那三轮车上的鞭炮可是花了他们大价钱的,那么多,足够他们家吃好几个月了。要不是冲着方家这大宅子和方家那抠门的两位的遗产来的,要不是估计着拿了这笔遗产,就算是搭上方雅那个小拖油瓶,他们也能够舒舒服服地过上个四五年,他们也不至于这么狠心,一口气就花了那么多的钱全买鞭炮来闹腾了。
两人在外面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但《千年》剧组的人却视他们为空气,无论他们怎么嚷嚷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越来越晚,他们就越来越高兴,而且还大张旗鼓的在方家大宅里举行什么派对来,佳肴香味弥漫在整个宅子里,可硬是不准他们靠近半分,连看都不准看一眼!
那些人那兴高采烈恨不得手舞足蹈的模样,简直处处撩拨他们动怒的神经,硬生生是压抑着怒气,才没有扑过去跟他们打一场!
可是,可是……
这群家伙,也太会气人了吧!
“老婆,要不,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拉着自己老伴来到房价大宅的门口,丈夫忍不住叹了口气,面上露出愁苦的表情,“反正看这样啊,什么也捞不到了,还不如等他们走了以后,我们再来找方雅那孩子。”
“你啊你,”妇女恨铁不成钢的抬手去戳丈夫的脑门,气呼呼的道,“如果我们现在领养到了方雅,这宅子就归我们了,反正那什么狗屁合同都是他们跟方家签的,跟我们有没关系,到时候房租随我们涨,想涨多少,那还不赚翻了?”
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旁走过的阿舒听到这话,忍不住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才各种悲叹的直往宅内走,法盲啊法盲,不愧是能够玩出鞭炮炸弹这招的乡下人,这想法还真的是……特别的奇葩!
丈夫有些好面子,这种在外说钱的事倒是让他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想去看了看四周到底有没有什么人,可下一刻,视线就不由得顿住,借着外面昏暗的光线,一辆黑色的跑车缓缓地驶入他的眼中,然后在他们的小破三轮车旁边停下,跟其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算不懂得任何车子的他,此刻眼睛也瞪直了。
那车就算不懂,也可以看出它的豪华程度啊!
“谁呀这是……”妇女也看得出神,忍不住咂舌,转而她又恍然道,“咱们这村子里也就这些外来客能够开得起豪车了,而且这车的档次比他们的都要高太多了,会不会是他们的领导来视察了?”
说着,妇女就忍不住好奇的往那辆车的方向走了过去,可是一把就被丈夫给拦住,“你干嘛吖?”
妇女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声音忍不住就提高了几个分贝,“能干什么,当然是去跟他们的领导直说啊,找能办事的总比跟那群傻子说更好,我大老远赶过来可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
她这边嚷嚷着的声音刚刚落下,那辆黑色的车上,刚刚走下来的男子,却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
朦胧的光线下,男子的身影隐约可见,黑色的外套好像隐入了身后的黑暗中,难以分辩清晰,但与生俱来的气场与清冷高贵的气息,却冷不防地让人侧目。
随即,讶然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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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今天瓶子疯了……
但是,还是没有写到苏苏醉酒对殿下投怀送抱的情节……哭瞎。
今天这么大爆发了,明天能够更新多少没法保证,瓶子的努力跟留言成正比啊喂!
《千年》的拍摄现场,全场死寂成一片,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崖边,却没有人敢靠近一步,生怕看到无法接受的惨剧。
“还愣着做什么,牧诗婉吊着威压呢,先把人拉上来!”
徒然间传来句爆吼声,伴随着喇叭放大的声音,嗡嗡地在人耳边响起,众人的神智这才被拉了回来,不少人手脚发软有些动弹不得,但好歹也有些心理素质过硬的回过神来,有些匆匆忙忙的跑到吊威亚的道具师那里,有的则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跑到悬崖边去看情况。
尘子封看着那空荡荡的悬崖,心中就搅成了一团,那种怎么也压抑不住的恐慌感在心中蔓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好,仿佛要将他的心脏给抽出来,砰砰砰跳动着,似是蹦到了嗓子眼处。
上次是他特地选取的山崖,土质很软,加上所有危险的石头都被他找人清楚,滚落下去也不会有多少危险。
可眼前这一片……
这里是剧组选取的真正悬崖,因为开始做过万全的准备,一般靠近悬崖边的都是些有威压防护的演员,剧组最开始也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而且,刚刚就算谢秋芙在威压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就将牧诗婉给推下去,牧诗婉始终是有威压吊着,不会出什么大事,可苏安泠刚刚这么一跳,就彻彻底底的让整个剧组乱套了!
她平时也不是这么莽撞的人啊,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浮躁呢!
跟牧诗婉的关系又不是有多么好,做什么就大脑不经思考的随着她跳下去?!
“操,真的会给人添麻烦!自己找死还地赔上我们!”人群中,不知是谁有些焦躁的埋怨了一声,虽然不够明显,但在众多焦急疑惑的声音中,确实极其刺耳的,渐渐地也让周围的人缓缓闭上了嘴。
“啪!”
“砰!”
清脆的巴掌声后,立即响起了身体的撞击声,而猝不及防间,刚刚还在吐槽的工作人员,猛地被踢出了两米远,在空中晃过一圈后,便重重地落地。
向来没有多少存在感的路云筠不知何时来到了工作人员面前,她神色冷清,眉宇间隐隐约约含着几分怒气。刚刚出手的力道绝对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干脆利落,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在众多倒吸气的声音中,路云筠不紧不慢的将横扫出去的手肘给收了回来,那从容不迫的姿态毫无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人的尴尬之意,甚至于压根就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诶?”
没等人继续在路云筠身上惊讶,转即就被另一个惊讶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声源来自于悬崖边,渐渐地有人转移视线往那个方向看去,紧接着,他们的神色皆发生着同样的变化——
瞳孔微微张大,几分讶然震惊,几分不可置信,在各色各样的眸子里展露的清清楚楚,然后是面部表情的展现,惊讶,难以想象的惊讶,那忍不住张大的嘴巴,面部肌肉的绷紧,种种都表现着他们对面前发生的事情的震惊,这样的感觉遍布全身,连他们的手指尖都有些发麻,难以由自己掌控。
飞……飞起来了!
那刻,几乎才刚刚拿起喇叭继续喊话的秦耿,手中的力道松了松,喇叭再次以自由落地坠落在地,发出有些沉闷的响声,但又是如此的悦耳。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抹身影,白色和红色相衬,身高相仿的两人宛若仙女下凡般踏风而来,从悬崖下渐渐地升起,长风猎猎,肆意地吹起她们的裙摆和发丝,那美得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两人,这一刻的亮相彻彻底底的冲击着人的心灵,一点点的,将属于常人思维的防线给击溃,然后在短时间内建立起新的概念。
没有人工威亚的相助,也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就连荧屏中的特效都看不到,可苏安泠和牧诗婉就真的这么飞起来了,没有借助任何的外力,从下面轻轻地往上飘,看起来要比羽毛还要轻。
有些费力的拉着牧诗婉跃上来,苏安泠的脚刚刚落到地上,就看到大片目瞪口呆的人,每个人眼珠子都齐刷刷地往下掉,视线全部紧紧锁在她跟牧诗婉的身上,好像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忽地见到这般如此一致的神情,倒是差点儿没有把她给吓着。
“你们……”苏安泠在心里琢磨了下言语,有些纳闷地问他们道,“怎么了?”
“啊!”
刹那间,整个人群猛地爆发出一阵惊恐声,好些个女生都紧紧地抱在一起,在原地被吓得瑟瑟发抖。就连不少男的,都惊慌失措,恨不得避她如洪水猛兽。
看着他们那样儿也能够猜出个大概,苏安泠摸了摸鼻子,有些许无奈的朝旁边的牧诗婉看了一眼,然后才忍不住开口,“能让我说一句吗?”
声音并不算太大,但却轻轻巧巧的,好似能够传到每个人耳中,也渐渐地将这些人心中的燥乱和恐惧给抚平,不由得就停下了自己的尖叫和失措,带有几分胆怯的朝苏安泠那边看了过去。
心中划过淡淡的无奈,苏安泠硬着头皮解释道,“你们刚刚看到的是轻功。”
如果没有重要的原因的话,苏安泠也不会将轻功这件事给暴露出来,但没有办法,牧诗婉掉下去的时候完全没有威压护身,完全就是自由落地下坠,不说她有可能会周围的那些突起的石头给撞上出现生命危险,就算是在中途幸运的避开了,威压被拉直承受住她下坠力道的同时,也可能会直接将威压扯断,种种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苏安泠不能冒那个险。
刚刚,也算是她救得比较早,要是再慢一步,就那么一步,牧诗婉就有可能撞到峭壁的尖石上,就算不死也是个重伤。
而对于整个剧组来说,如果牧诗婉受了伤,不说他们真的难以继续拍摄下去了,就连外界媒体都指不定将《千年》霉运附体的事情闹成什么样。他们现在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完全受不得新的打击。只有让这部戏安安全全的杀青,才算是制止外界舆论最好的办法。
苏安泠话音刚落,人群中就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都是可以压低的声音,但听起来却十分的清楚,比如“真的有轻功?”“上次即墨老师用的也是轻功?”“我的三观啊……哎呀妈呀。”……
可这些声音中,都少却了方才的恐惧和慌张,倒是松缓了不少。
毕竟有即墨弈那位做先例,不发一言地就从众目睽睽之下跳落悬崖,一回生二回熟,如今见到活着回来的苏安泠,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讶。
而,就连刚刚那个被路云筠揍了一顿的工作人员,此刻再见到苏安泠出现后,也对路云筠没有任何的怨言,反而有些尴尬惭愧。
明明是他错怪了苏安泠,而且将话说得那么狠,是个维护苏安泠的人那都得揍他……
“谢了。”牧诗婉惊魂未定,但脸色却极其镇定,她微微偏过头朝苏安泠说着,但隐藏在袖子中的手,却抑制不住的有些发颤。
她并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关头的事情,可要是像刚刚那样给摔死,那也死的太冤了。据说死前的那几秒钟是最为恐惧的,她足够的幸运,才刚刚进入那样的恐惧中,就被苏安泠给救了起来。
苏安泠脸上的笑容轻轻地绽开,笑意浅浅的,“没事儿,你没事就好。”
从心底里来讲,苏安泠并没有将这件事当做什么大事,她本身的心态就一直放得很开,现在她跟牧诗婉又都没有受伤,《千年》剧组也不会受到任何波及,而且她也相信这群人不会将她的事情随便宣传出去,更何况……他们想要宣传也必须过靳斯宸那道坎,所以算下来也没有什么值得她担心的事。
自然而然,也没必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她不知道,站立于不远处的尘子封和谢初离,在看到她出现的那刻,总算将提到嗓子眼的心给放了下去。而之后,便是无尽的深沉,深不见底的眸子,宛若隐入了寒潭之下的黑暗,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抹对眼底那抹白色影子的痴狂和惊艳,但更多的则是执着。
不管她苏安泠如今跟谁在一起,不管她对爱情究竟是有多坚定,于他们两人来讲,那都不是什么忌讳。
谢初离轻轻地勾起了嘴角,如此惊才艳艳的女子,就算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他需要背负着沉重的道义,可,那又如何?
“好了好了,没事就好了,”再次将喇叭捡起的秦耿,好像已经没有了去吼叫的力气,但随着喇叭四处扩散的声音,也足够将那一的议论声给压制住,“今天的戏就到此为止,大家趁着天还没有太黑,赶紧收工回去吃饭!”
“欧耶!”
一听到“收工”俩字,今天劳累太久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纷纷从地上弹跳而起,恨不得分分钟去整理好跟着车子下山离开,哪里还愿意在这儿多逗留一分钟。
至于他们对苏安泠的惊讶和疑惑,也适时的被他们藏在心底,甚至都没有当面向苏安泠提过半句。
他们都是成年人,无论怎么说都有点理智的。谁会没脑子的将苏安泠会轻功的事情四处张扬?
更何况,他们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
而且苏安泠属于es,据说还是重点的培养艺人,对方公司如此神通广大,肯定有想办法制止这个消息被传播出去的,他们想说或许还得做点儿心理准备。
所以,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怎么将这段不可思议的记忆藏在心底,最好永远都不要挖掘出来。
临走前,牧诗婉看了眼仍旧在崖边吓得腿发软的谢秋芙,也没有跟对方多说什么,冷冷淡淡地将视线收回,便直接拉着苏安泠走了。
她相信谢秋芙将她推下悬崖只是想让她吃点苦,但既然一次“无心之失”可以让她差点摔死,那就有第二次“无心之失”,或许真的能够让她去死。
不管时间早晚,谢秋芙这个毒瘤,她肯定要拔出。
彻底吓哭了的谢秋芙,眼看着那些剧组的人纷纷离开,没有任何人愿意过来扶她一把,心就一点点的冷却下去,她很想张口跟那些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的人喊一句,最起码也给她一只手,帮帮她。但是所有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好像心中有某种慌乱将她的声音给收回,嘴巴再怎么大,也发不了声。
嗓子被她的不安给堵了起来,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慌。
被全世界遗弃的心慌。
眼前的人,一个个地接连消失,谢秋芙很想看到一个眼神,哪怕只是一个,只要那眼神里还有点儿怜悯,丁点的怜悯,就能将她从这样难言的折磨中给拉回来,此刻宛若凌迟般的酷刑,折磨的她连呼吸都极其困难,那一点点加剧的恐惧,令她无所适从。
真的,就这么被放弃了吗?
就因为她做了那么件小事?
忽然间,眼底赫然跃入个白衣翩翩的身影,俊美若谪仙的面容,超凡脱俗的仙人气质,随着昏暗视线中那衣袂翩翩的身影,谢初离踱步而来,不缓不慢的,宛若那可望不可即的救世主。
“初离哥……”谢秋芙讶然的抬起头,颇为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缓步而来的男子,眼底里的泪花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庆幸,感激,兴奋,众多的情绪在眼底交集,好像眼前男子的到来,就能够让她从身陷的地狱回到人间。
可她不知道,当苏安泠跳下悬崖的那刻,她就与这所谓的人间,再无交集的机会。
谢初离踏着极慢的步子来到谢秋芙身边,在没有其他人见到的黑暗里,独属于他的那股邪魅气息浑然爆发出来,不再是今日来戏里戏外的那清冷上仙的气质,他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容,轻轻扬起的唇角好像在勾勒出死亡的图案,美得令人心惊的同时,却也让人冷不防的害怕。
斜飞的剑眉缓和下来,那勾人心魄的凤眼里藏有撩拨人心的邪气,此刻的谢初离哪里存有半分的仙姿,他就像真正存在于黑暗中的鬼魅,随时都能现身夺取人命,而且连眼睛都不会眨,仿若生命于他眼里就犹如草芥,不值一提。
“初离哥,”此刻被谢初离的出现再度吓得浑身发抖的谢秋芙,心里的恐惧感忽的上升了数倍,没来由的口干舌燥,谢秋芙颤颤巍巍地喊着对方的名字,很想伸手去抓住那抹白色的衣角,但在中途忆起谢初离的洁癖,又在中途顿住。
泪水终于抑制不住从眼角流落下来,谢秋芙泪眼模糊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声音像是从嗓子里磨出来的,极其难听。
“初离哥,你放过我吧!”
撕心裂肺的求饶,压抑的情绪猛地爆发出来,谢秋芙哭得简直不像个人样,眼泪鼻涕一起流出,遍布那张精心装扮的脸庞,可她却完全顾不得那么多。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将牧诗婉给推下去的,我我……我当时就是一时情急,手忽然就提前动了……都怪她,都怪她们,要不是她们我怎么会在威亚上吊一个下午,初离哥,错的不是我啊……”
从开始的求饶认错,到后面的委屈发泄,谢秋芙好像找到了能够将自己扳回来的点,用袖子胡乱的擦着脸上的鼻涕和眼泪,不仅连脸上的妆都弄花了,脸上还糊成一片,完全不忍直视。
谢初离看着她这模样就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冷不防地往前走了一步,谢秋芙似是又被吓住了,猛地就撑在地上往后面退了一步,而因为她本来就在悬崖边的缘故,此刻再往后退,只会离边缘越近。
一只手好像摸到了边缘的土地,空空荡荡的似乎再也没有身下的厚实,谢秋芙忽然就有些心慌,哪里还敢再继续争辩,霎时间那股无名的恐慌就顺着心蔓延了上来。
如果她再退一点点,就,会死……
稍稍凝眉,谢初离颇为嫌弃地扫了她一眼,但下一刻却毫不留情的抬脚踩住那只支撑在地上的手,只是轻轻地加重了力道,谢秋芙就冷不防的爆发出尖锐的惨叫声,那声声回响在空谷中飘荡着,然后阵阵散尽,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
“要不你也来试试,从这里跳下去的感觉?”谢初离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缓缓地蹲下身子,扬起的眉眼呈现出好看的弧度,无论他的气息如何的危险,但那身气质却仍旧优雅尊贵,好像不管做什么都迷煞人心。
“不,不要!”谢秋芙惊恐的抬头,因为恐惧五官此刻彻底地扭曲,她瞳孔扩大,眼睁睁看着面前宛若妖魔但又绝世风华的男子,对方那样诡异的感觉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不存在丝毫违和。可落到她的眼里,就成了将她彻底淹没的恐怖。
此刻的她完全相信谢初离会不留情面的将她给踢下去,而不去估计所谓的家族和亲情。
在谢初离的眼里,从来都不存在所谓的亲情一说。
眉眼扬起的笑意不变,可下一刻,谢初离却声音蓦然变冷,“爬下去!”
谢秋芙霎时愣住,她抬眼想去看谢初离的神色,哪怕只是看到那么一点点的假象都能够让她心安,可无论她看多少眼,只能见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里的威胁,还有那附加于她身上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