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罢,挑着花瓣般明艳的菱唇瞧向南宫墨,又道:“只是此人竟预谋算计我们,却不能轻饶了他,一下捏死,还真是难以解气呢,要不我喂给他一颗什么药丸?总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腾几日,才能消气,陛下你说好不好。”
众人见秦十一此刻从玉阶上走下,以为她是要阻止南宫墨,哪里想到她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南宫墨闻言却蓦然气消,眉彩飞扬地朗声笑出来,道:“知我者唯娘子也,今生得娘子相伴,夫复何求!”
他会突然松开手,没有直接捏死那人,正是觉得不能消气,非要他吃些苦头才行。十一和他心意相通,她未曾阻他,他甚是高兴。
秦十一含笑而立,她知道此刻她劝阻南宫墨,更能博取南宫墨的欢心,而且还能博得好名声。可她不愿,即便这话她说出口,虽然有人会觉得她恶毒,但区区恶名,博得南宫墨一笑,已是足矣。
这人杀便杀吧,他的好意,她岂会拂去?他当众如此为她出气,她岂能做那掌他脸面之事?不过一个小人罢了,博他解气,又有何不可?夜倾已然要发动战事,总是能找到理由的,倒是她方才太过谨慎了。
左不过,从此以后,他有何名声,有何处境,她都陪着他风雨无阻便是,有他,便已是无忧!
那跌在地上的凤帝,好容易平复了咳嗽,听到旖滟这话,面露惊恐之色,只觉眼前一双含笑而立的璧人明明像天宫走出的仙人,却比之那索命的修罗更为可怕,他双腿发软往后爬去。
秦十一悲悯地瞧向他,任谁有过一次濒死的经历,便不会再有勇气尝试第二次。
秦十一笑着道:“魏行让你来送死,他吩咐你想法子激怒南宫墨,令他错手杀你,好叫天下人皆知此事,痛骂我家皇帝残暴是不是,然后魏行是不是要借此兴兵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百姓呢,他们置身水火,你死亦不能成就美名,死的一点价值都没有,唯能成就魏行的野心罢了,何必呢……告诉我,可是如此?”
秦十一声音柔和,语气低缓,那凤帝此刻心绪正是翻涌激狂之时,亦是人意志力最薄弱之时,秦十一问出这话时,已在用催眠之法。秦十一蹲下身子和他对视,只觉她的双眸黑漆漆像一汪深潭,吸走他的灵魂一般,可他无力自拔,他神情挣扎而慌乱起来,不知不觉地摇头,道:“我也不想啊,我也想我的百姓安居乐业,可这魏国皇帝不放我啊,他说要成为着天下的霸主就要先挑起和燕国的战争?为了我车国的百姓不在受到别国的荼毒,有魏国作为屏障,我只有这样做!”
说着说着却又摇起头来,双眸圆瞪,道:“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我的母后已经八十了忍辱负重看着我当上了皇帝,我还有妻妾都在盼着我,还有牙牙学语的小女儿,她还那么软,那么可爱,我死了,他们怎么办啊,呜呜,可怜我的母亲还有女儿啊,呜呜……”
他这般疯疯癫癫自说自话,已经把魏行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了!
秦十一的唇角扬了起来,眸光中柔色消失换来冰冷之色,清冷地别开了眼眸。此刻,南宫墨再杀此人,即便还会不会有人在误会他了,对魏国皇帝的卑鄙行径更加唾弃,相信那些小国不会受到魏国皇帝摆布,南宫墨也不会在史书上担骂名。
殿中众人,眼瞧着秦十一几句话,竟叫那凤帝什么都说了出来,顿时既满目敬佩,虽他们不明其中缘由,但却也瞧的出秦十一方才神情和语气都有些不对劲,一种诡异之感,令他们瞧向秦十一的目光瞬时便敬畏仰视起来。
南宫墨虽是之前见过秦十一使用神奇的催眠术,此刻却依旧被她这番作为惊了一下,瞧着和自己并肩而立,目光带着笑的女子,南宫墨只觉一颗心都要化成春水,好像把这样的爱人藏在心间,谁也不让看。
这样的她,又叫他如何能够不爱啊!
她转眸,手指一弹,一粒药丸已飞进了那刚从癫狂中走出来,神情茫然的凤帝口中,凤帝咽下药丸,竟是惊恐地当场大小便失禁,身下流出黄秽之物来,大殿中一阵臭味弥漫。
南宫墨已携了秦十一的手,两人皆不再瞧他一眼,相携转身往玉阶上走去。还是殿上的方公公反应最快,心知秦十一喂给那凤帝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这殿中多女眷,文臣,瞧见血腥凄厉的样子,只怕要受惊吓,于秦十一的名声也不大好。他忙站起身来,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将此侮辱我燕国皇后的宵小之辈丢出去!”
他沉声喝罢,外头的侍卫们才反应过来,进来同携了那人手臂,拖了出去。恰到了殿外高阶之下,那人已是发作起来,夜色中传来如鬼厉般狰狞的惨叫声。
声音入耳,众人皆又打了个抖,不知为何,再度想起南宫墨那句警言来:不要欺负我家娘子,谁让她流泪,我就让他流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殿中不少女子惊地面色惨白,却又忍不住偷偷瞧向高阶上已并肩坐在南宫墨身边的秦十一,她们的目光艳羡,却无嫉妒。得天下最出色的男儿如此深情以待,怎能不羡煞天下女儿之心?可是这个秦十一倾城国色,才华无双,早已是高高在上,地位更是不可撼动,她们连嫉妒的勇气和资格都没有了。
这世上注定有人站在金字塔的最高端俯瞰众生,令人唯敬难嫉,眼前这一双璧人,便注定会成为那一双人!
夜鹰的带头使臣都被哄了出去,得此下场,剩下的随从人员,更是噤若寒蝉,不待燕国的大臣们赶人,便跟着踉跄跑出了大殿。
寻事之人虽落荒而逃,宫女们也皆忙着上前处理了殿中秽物,但大殿中的气氛却并不大好,因方才发生的事情,大家到底皆有些心有余悸,更兼担忧车国真发动战事,大家开始心事重重,哪里还有闲情说笑了啊。
片刻后,在凤帝身边是个穿二品官袍的中年男人,他站在殿中,走上前一番虚礼后,便扬声道:“东洋国皇帝半年前病重不治,新帝残暴,更是对我这样的小国更加暴,故此我们揭竿而起,自成一国。凤皇登基,今特过来拜访。”
他言罢,自有身后使者将国书呈上,方公公下了玉阶,接过国书奉给南宫墨,南宫墨展开看着,朗笑出声,道:“我们燕国欢迎车国皇帝,车国皇帝一定好好畅饮啊。
南宫墨说完,殿中气氛便蓦然一松,凤帝笑着说道:“燕国皇帝,我们车国一直好客,这次过来也是想请皇帝和皇后过去我们车国做客的。偿”
南宫墨笑着点头,说道:“听说车国风景秀丽,四季如春,只是我和皇后身边都有子女,孩子都没有成人,恐怕现在不能过去了,以后有时间在过去游玩吧。”这个车国刚刚成立,南宫墨亲自接待他已经很给面子了,不可能过去到他的国家的。
那使臣闻言面色一变,目光落向南宫墨身旁不远坐着的秦十一,道:“即使这样不行,那么我们皇帝还有一件事情燕皇是不是也要答应一下啊?撄“
秦十一皱着眉头看着南宫墨小声的问道:“什么事情啊?”
南宫墨皱着眉头看着秦十一说道:“他想和亲?”
秦十一瞪着眼睛:“不行,你没有告诉他们,你有老婆了吗?”
“不是我,是平儿。”南宫墨的话让秦十一一口酒喷了出来。
“什么,平儿不过四岁而已,他们是不是太丧心病狂了啊,竟然要和亲。”秦十一一脸惊讶,声音有些拔高。
凤帝听到秦十一的话,生气的说道:“哼,我们诚心过来和亲,可是燕帝竟然几次推诿,燕帝陛下莫不是对我车国有什么敌视之意,这才如此推诿吧。”
这凤帝说话极是不客气,满脸的倨傲之色。这个凤帝来的时候说话就十分讨厌,听到他这样的话,南宫墨面色早已不好,闻言沉声道:“此事怎会是推诿,朕的太子不过四岁,朕怎么答应你和亲啊,你的公主已经十二岁了,比我们太子大了八岁,再说两个孩子互相不认识,如果成亲!”
那凤帝却是一愕,道:“燕帝你这是在狡辩,齐国皇后比齐国皇帝大了十岁,如今两个人合力不是把齐国建的很好嘛,太子虽然是幼年,可是先定亲,我女儿霓裳公主懂得阵法,和齐国皇后师出同门,足可以治理辅佐国家,有何当不得啊,燕帝推诿婚事就是瞧不起我们小国。”
南宫墨听到凤帝的话,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凤帝一口一口自己女儿可以治理国家,这不是在咒他死呢吗。
这凤言罢,殿中气氛又是一变,哄然议论开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南宫墨的身上,希望秦十一出来说话,不过就是一个定亲,太子毕竟都要三妻四妾的,不过娶一个女人而已,答应就是了,群臣不希望打仗。
秦十一自然懂这件事情,可是这个凤帝说话,轻佻的很。秦十一双眸眯了眯,并未感受到车国的求亲的诚恳之一意,倒感受到了浓浓的挑衅之意来。
见南宫墨已是面沉如水,秦十一忙倾身将手覆在了他放在膝头的手背上,低声道:“他这是在故意激怒你,莫在意,等事后再算账也不迟。”
南宫墨却似未听到她的安抚之语,平日那般沉稳的人,如今倒沉不住气,俊面清寒一片,目光若刀刃射向那凤帝,道:“凤帝,自从你来我们皇宫几次挑衅我都忍了,朕只是不想百姓受到战火的吞袭,可是你的提议实在难以接受,你如果在说什么让人生气和瞧不起的话,休怪朕叫尔血溅当殿!”
南宫墨声音带着清冷如坚冰般的杀气,谁都不会怀疑他的怒气,和对自己妻子和孩儿的维护。
原本他不想挑起战事,怕要发动战争,此刻这车国皇帝使臣蓄意挑衅,有可能意不在提亲,而只在于挑事,为出兵寻找理由。可南宫墨竟还是动了怒,他知道秦十一不喜欢打仗,秦十一心里却因他的维护暖意融融,不觉轻声喟叹一下。
突然殿外想起了响起了太监的唱诵声音:“齐国皇后驾到。”
秦十一十分惊讶没有想到慕容西里来了,急忙起身迎接,慕容西里今日打扮的特别隆重,一身明黄色凤袍,怀里抱着刚刚一岁大的女儿,笑着走了进来:“参见燕后。”
秦十一急忙扶起她笑着说道:“姐姐怎么这样多礼啊,快来坐啊。”
慕容西里笑着看着她说道:“今天我是过来求亲的,不知道燕后大答应不?”
“什么?亲事啊?”秦十一抱过慕容西里怀里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