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惊的它迅速扬起了小钳子,只是无论它如何努力,都无法钳到柳丝丝的手,徒劳无功的晃动着八条蟹腿。
可惜了!这小螃蟹太小了。
柳丝丝一松手,那只小螃蟹便再度坠落水底,飞快的藏进了小石子底下不见了踪影。
洗净了手,她起身折转沿着石阶登上了旁边的亭台。
不经意扭头间,她又看到了袁梦白。
此刻的他正坐在亭台的边缘,头上的布巾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气色很是不好。身旁一盆怒放的秋菊将他的身形掩去了大半,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上。
柳丝丝轻轻一点头,便从他的身边错身而过。
“你怎么不问我,若凝嘴里喊的那个男人是谁?”
他突然开口。
柳丝丝的脚步微微一顿,轻笑了一声:“这个答案重要吗?”
“自然重要,因为我想告诉你。”袁梦白固执的说道。
“不需要了。”她摇摇头。
说完,她不再停留,继续穿过亭台去到另一头。
其实答案早已在她的心中,但是说不说出来,却是两码事。
袁梦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石柱后面,大手一抓,一把扯掉了身旁的秋菊紧握在手里,任由片刻前还怒放的秋菊在他的掌心中化为残花。
狠厉出现在他的脸上,他愤怒的将手中的残枝砸向黑潭:“狄烨磊!我跟你没完!……”
柳丝丝故地重游,沿着经黑潭蜿蜒流淌而下的溪流,穿过一道又一道的亭廊长谢,小桥流水,遇上美丽的风景就伫足歇息,关注着众生百态。
牵着小孙子前来闲逛的老先生,结伴游行谈诗论赋的学子,躲躲闪闪窃窃私语着的几名怀春少女,一脸悲苦无助的破落大叔……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彻底放松,连带的,她的心境感觉也好了不少。
最后,她在一名泼墨挥毫的老先生身后停留下来。
“她嫁给我之时年纪还小,整天闹着要回家。家母颇有怨言,为此可没有少给她气受。所以那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好好待她,把她受的委屈都弥补回来。后来,随着三个孩子出生,她渐渐的也再没提及此事。”
柳丝丝没有动弹,头也不回的默默眺望着远方。
袁梦白翻身躺平,用一只手臂枕着头,另一只手臂轻轻磨蹭着头上的纱布:“有人说我是软骨头,丢尽了男人的脸。其实我只是害怕,怕她终究不会属于我,怕她有一天会离我而去。因为,每一次我们恩爱的时候,她嘴里呼唤的,永远都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柳丝丝回头看了他一眼。
又回头轻嗤一声:“既然你选择多年隐忍,那此刻你干嘛要说出来,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不是更好?”
“因为我觉得,你现在走的也是我当初走过的老路,所以,我才想把这些心事说给你听。”
沉默片刻,柳丝丝才轻声叹息:“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说给我听有什么用?能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打从心眼里她就看不起这种男人,打着一副深情苦楚的模样,害得自己不开心,还要拖着旁人也坠落进深渊。
“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袁梦白愤怒的咆哮着!
“我如此爱她,她为什么就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她为什么还要追求她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我要的其实不多,真的不多!我只是希望,希望她的眼睛里……有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柳丝丝没有安慰他,只是静静的靠在柱子上,抬头仰望着星空。
听着他从低低的抽泣声,到压抑不住的失声痛哭,再到嚎啕大哭!最后哭声逐渐减小,慢慢化为虚无。
她才叹了口气!
一个大男人被逼到如此地步,狄若凝也真是有本事了!
“你是真心实意的爱着她,想要给她最好的一切吗?那你为什么还要抱怨?”
袁梦白良久不语,就在柳丝丝以为他睡着了时,他的呢喃声再起。
“因为……我累了……心累……很累,真的累了……”
柳丝丝默然。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从来就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就能绽放出最美的花朵的。
她和狄烨磊之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