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陌仰头望着穆西泽,他嘴里还叼着香烟,那点微弱的火星此刻在她眼中胜过正午最明亮的太阳;他的语速十分缓慢,却显得格外铿锵有力,令人情不自禁的想去相信他、依赖他。
“穆医生,您真是个大好人!”安陌感动的泪眼朦胧,立即有了站起来继续前行的动力,不料蹲的太久,脚有些发麻,仓促间她一个踉跄朝前扑出去,对面正是穆西泽。
说来也巧,就在安陌起身的瞬间穆西泽正转身去到垃圾桶旁扔烟头,于是完美的躲了过去,导致安陌摔倒,掌心撑着地面滑开,鼻尖几乎碰到了地上的灰尘,差点破相。
安陌才收回去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这次没有忍住,豆大的泪珠直接顺着脸颊滚落,她想伸手擦,然而混着脏污的掌心已经血肉模糊。
穆西泽听到声音回头时,一脸的惊讶,连忙走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趴在地上的女生哭了两下,换了个语调回答:“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还不扶我一下!”
穆西泽明白对方这是切换了人格。
既然现在是副人格掌控身体,他倒不是很介意扶一下了。
他隐在夜色中的脸庞微微一笑,尔后带着点关心的口吻道:“来,我扶你起来。”
穆西泽挑了安陌没有伤到的手肘处搀扶,听到对方起身时禁不住的连连吸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要不要我催眠你,让你暂时忘记疼痛?”
安陌嘴角抽了抽,有心想甩开对方却没力气:“穆西泽,穆大医生,我拜托你行行好吧,对待我这个将死之人能不能多一些善意?”
这时候不是该问“我带你去医院吧”么?
穆西泽在听到“将死之人”时皱了皱眉,尔后轻声道:“没事,你会以另一种方式获得新生。”
这话说出来十分有歧义,听上去像是在安慰她被除掉以后或许能转世投胎之类,然而实际内容只有穆西泽自己明白,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重获新生——以这具身体的主人,唯一的人格,存在着。
“什么新生不新生的,”安陌嗤笑一声,仿佛也同时带走了身上的疼痛,整个人的气场都显得轻松无比,“我还在她都照顾不好自己,但愿我消失以后她能过得好就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