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好奇，他还不懂得什么叫敬畏，他也不明白什么叫尊重，他已经习惯了去品味每一个生灵的情绪，也正是在这种学习与模仿中才逐渐形成了自己思维情绪，生命才一点点变得独立，打上了个性的标签。自我也正是在这样的循环与发现中得以成长。

无往而不利的心灵窥视在这个时候终于受挫，但他却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伤心挫败的意味，并不是因为他还不知道悲伤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只是没有必要，相反他觉得开心兴奋，在一成不变的世界里总算是有了那么一丁点的新意。

未知总是这样的令他振奋。

当心灵窥视不再有效，夜才发现自己对‘快乐’几乎是一无所知，他对‘快乐’的了解也仅限于那熟悉的灵魂气息。他也不明白快乐的真正含义是什么，他从来遵循着自己的本能或开心或悲伤，他不明白‘快乐’究竟为何而快乐，他不明白快乐为何停留在这里，他同样不知道快乐为什么灵魂气息如此微弱，处在死亡的边缘。

夜以为他‘看’到的就是所有，‘听’到的就是一切，他以为他对这一切已经足够了解，可当这些莫名的念头在意识海的碰撞中一一产生时，却发现他不能够对任何一个问题做出解答。

是的，哪怕是任何一个也不可以。

精神沙不断碰撞，新的念头不断诞生，与之相应的问题接踵而来，好在他的灵魂早已经变得强壮了许多，对源力的获取速度已经足以支撑起他思维的消耗，不至于引发新一轮的崩坏。

其实这本就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或早或晚。

当生命的最基本需求得到满足之后，更多的问题与诉求随之而来，这是一种本能，生灵的本能，当从遗忘中脱离，生命的第一次蜕变结束，由纯然的懵懂开始有了个体意识之后，贪婪与对未知的渴求才是主导生命不断进化的唯一要素。

问题进一步延伸，夜这才发现，在长久的寂静与孤独中，他竟从未思考过世界，从未将周围的种种纳入自己思索的范围内，他只是凭借生命本能或被动或主动的去感受。

而这一路走来，他只是不停地探索，不停地聆听亡者的声音，不断进食，不断成长，他并不忙碌，只是忘了思考。

他并不是不会思考，只是习惯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