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都是如此微不足道的沙子。
这片同样看不到尽头的广阔地域,组成它的正是这难以计数的沙子,着眼望去,宁静的虚空,高挂的星空,远方苍白的太阳遥遥相望,一望无际的黄沙便是构成这个世界的所有。
单调却又层次分明的色彩与广阔的空间相结合,便是这方世界的基本构成。
是的,是渺小。
这变化对这方世界而言是完完全全的微不足道。
但对这对新生的彼此而言,却并非如此。
它即使沉睡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即使有着如此之多堪称为奇迹的经历,也仅仅是比一粒沙要大上那么些许,大约,有十几粒沙那么大。
它在欢快地点触着火的壳,这种游戏无论做多少遍依然能够带给它无与伦比的快乐。这是它生命的开始,一切都是新奇,它也还不知道什么叫厌倦,无非将精神从集中的一点转移到另一点,仅此而已。
更何况眼前好像也还没有出现能够让它转移视线的新奇事物,又或者,感受。
只是与一开始好像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同,它不得不抽出更多精神力,不得不让自己的触须变得更长,以便能够继续自己点点点的行为,又或者说享受着火那暖洋洋的感觉。
命运在低语,轻声说道:再见。
它好像在动,在向下滑动。
它的触须变得越来越长,它与火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因此它好像不得不放手,好像不得不松开,长长的触须在空中乱舞,是无助,是离别,所以道别。
这一别,好像便是永别。
它的第一个对方,它的火。
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却仿佛雏鸟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这个世界,那是所有,也是唯一。
但它却不得不离开。
它开始觉得舍不得,尽管它并不懂这种复杂的情绪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总之那是一种很让它觉得悲伤但又有所不同的情感。
因为离开,所以悲伤。
于是它变得焦急,它不断的挥舞着触须,触须穿过黄沙,仿佛划过天空,又好像光线穿过水面。没留下一丝痕迹。惊不起一丝波澜。
它好像只能默默的让改变发生,让发生继续,让继续等待结果。
它颓然。
它觉得沮丧,情绪低落。
精神触须缩回了壳,对外界暂时丧失了兴趣。
黑色的球在黄沙上不停的滚呀滚,细软的沙子在为它做一次全方位360度无死角的按摩,这不得不说是另一种绝妙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