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一些简单的饭菜,白无杳夸道:“梅花鸽子汤是樱桃炖的吧?”
收拾书桌的樱桃扭过头来:“是奴婢炖的,可还合大小姐胃口?”
“难怪呢?我说这汤怎么如此香!我喝了两碗呢!”
许是今日心情好,她的胃口也好了许多,樱桃瞧着高兴:“大小姐喜欢,明儿我再多炖一些。”
白无杳笑着摇头:“再好的东西也禁不住天天吃啊,要是吃腻了,恐怕就有好几个月不会想了。”
“这倒也是,那大小姐想吃什么?明儿奴婢亲自去做。”
白无杳想了想,一双明眸微微一凝:“正好笙儿回来了,就做些笙儿喜欢吃的吧。”
樱桃一听就笑了,笙儿小姐比寻常人还能吃辣,除了犯病需要禁口的那几日,其他时候笙儿小姐的饭桌上,何曾少过辣菜?
大小姐还说给三小姐预备,分明是自己想了,又怕听秦嬷嬷念叨,特寻了个借口解馋呢!
不过瞧着大小姐精神不错,也该给大小姐换换口味,补汤再好也没什么滋味,大小姐能忍住喝了这么几日,可见是不想让秦嬷嬷担心。
“行啊,那明儿我便做些赶口的吃食,笙儿小姐在山上同清心寡欲的尘华大师学医,必然吃不到什么好的,也给三小姐打打牙祭。”
白无杳点头应了,正要再说些什么,忽闻一声脆脆的呼喊声:“姐姐!”
余声未落,一道粉色的身影飞扑而来。白无杳笑着站起身,却不及小人儿的速度快,一下子被扑了满怀。
秦嬷嬷刚想说让笙儿小姐注意点大小姐的身子,谁知白无笙一抬头,大大的鹿眼牢牢地盯着白无杳,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秦嬷嬷就什么提醒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知道姐妹两有好些话要讲,秦嬷嬷带着樱桃识趣地退了出去关好门。
白无笙贪恋地看着白无杳:“姐姐你好坏!”
软糯的嗓音故意捏的很生气一般,让人听着有趣。
白无杳忍不住揉了揉她粉嫩的小脸:“姐姐怎么坏了?”
“哼,姐姐生了病,还让人瞒着我,哥哥也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白无杳听罢,想着樱桃替自己担心的那张小脸,心头一暖:“嗯,回去吧。”
两人相伴回了自己的院子,甫一靠近,满目灯火通明,四周烛火燃的明亮异常,仿佛生怕晚归的人寻不到门口似得,照耀出一条宽阔的大路来。
白无杳今日的心境循环往复地轮转了多次,好容易安稳下来,却似乎仍有些后怕。直到看到这些温暖的橘色光芒,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知怎的,她的胸膛里涌出一股奇异的感觉来。
像是在茫茫大海中孤独漂流的一叶扁舟,被风浪击打着吹破了船身,被长满獠牙的大鱼啃咬,摇摇晃晃支离破碎的,可能下一瞬就会沉没。绝望之际,迷离的眼突然看到陆地,那种突如其来的希望和满足,让人的心彻底安稳了下来。
樱桃提着一盏兔子灯在门口焦急的候着,好容易等到两人出现,她拍着胸脯小跑了过来:“大小姐可回来了,今日怎么出去这么久,奴婢担心死了!”
“有小墨陪着,担心什么呢?”白无杳伸手拿起她手中的兔子灯,“这是唐墨前日做的那个么?”
白无杳病着,院子里的丫头们看着她日渐消瘦闷闷不乐的模样,不敢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想方设法只求她能高兴起来。
秦嬷嬷想起白无杳幼时很喜欢兔子,兴起了个做兔子灯的主意,大家一呼即应,纷纷动起手来。向来不好女红的唐墨,这回也参与了起来,简直比上次剪纸还要热闹。
两日时光,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兔子灯成堆,白无杳瞧着众人的样子忍俊不禁,总算是笑了出来。
见大小姐舒心展颜,大家才未继续做下去,那些兔子灯也被白无杳吩咐着挂起来,串着铃铛悬在廊下,叮叮当当的作响,很是有趣。
别的人一连做了好些个兔子灯,想从中间选一个最好的,唐墨却是足足花了几日功夫,慢工细活地只做出这一个——却也是整个院子里最精致的一个!
当时樱桃喜滋滋地捧着灯笼进来,让白无杳猜猜这是谁做的。白无杳笑笑:“还能是谁?不是你便是秦嬷嬷,院子里谁有这样巧的手?”
等知道这是唐墨的作品,饶是见多识广的她也不免大吃一惊!
后来,见樱桃喜欢的不得了,白无杳问过了唐墨的意思,直接把兔子灯给了她。樱桃告谢后,但凡夜里出门都点着它,引来了不少其他院子的小丫头侧目。
此刻白无杳明知故问,分明是想转移话题,樱桃聪明,马上道:“大小姐又要糊弄奴婢?”气嘟嘟的小脸很是可爱,白无杳忍不住笑道:“你人精似得,谁糊弄得了你啊?本来早该到的,陈姨娘抽风拦了我一阵子,去澄儿院子里又碰到了秦远,就多都留了一会儿。”
樱桃一听这两个人的名字就紧张的不行,立刻拉着白无杳上上下下地看了一圈:“大小姐没什么事情吧?”
“你当我是兔子灯,一碰就坏了么?”白无杳趣了她一下,转手把兔子灯换给了樱桃,三人一块儿往屋子里走去。
她一进门,院子里的丫鬟倒茶的倒茶,端点心的端点心。还有去小厨房热饭菜的,给凳子上铺软垫的,一个个井然有序地区做自己的事情,看着热闹却不显得慌乱,可见调教有方。
原以为樱桃的反应就够激烈了,谁知道秦嬷嬷见着白无杳更是激动:“哎哟我的小祖宗啊,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