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们家夫人说了,为了谢褚大人多让一日休给我就向侯府上递了一篮子糕饼。我家那婆娘自小长在海边上,也不懂京城里头这些忌讳,要是那吃的东西里头被有心人动了什么手脚”
“郭大哥客气了,嫂夫人一片好意,我又怎忍心辜负。再说这爵位乃是先祖所得,如今的褚家也不讲究这些规矩。”
褚言开口打断淡淡他的话,亦将他的顾虑一同打散。
郭患结结实实松下这口气,抹了把汗咧嘴笑着又略问了问她手上那些个案子,聊了一会才转告姜谚要她自姜家回来后歇过午去官舍寻她。
褚言接了消息写过了他,便急匆匆向姜谚那屋子去了。
她穿过拆开隔墙拼成一间大屋子的食堂,再绕过长植青松的中庭,沿着长长的官舍走廊寻到第一重第三间,可还没等抬手扣门,便听见门板之后传来了并不熟悉的女子声音。
且口吻极是轻佻。
本朝开放女子婚配已近百年,可大方出市的还是寥寥无几,门内的女子笑声令褚言不由得多想了些,迟疑着止住脚步。
“姜大人?”
她蹙眉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轻敲了敲门板。
室内那声音轻佻的女子听到这一记清脆的敲门声,敛了笑不再开口,片刻过后门板之后便传来姜谚的声音,不同于往日的温慈含威,反倒带了点隐隐的局促与羞恼。
“进来吧。”
褚言应声而动,在木廊上褪了官靴,这才推门入室。门板微响,她方迈步踏进室内果见矮脚几案后坐着脸色算不上好看的姜谚和一位略有些眼熟的女子。
姜谚住的这间屋子与其他人的宿舍并无差别,草席为榻木顶为穹,简单朴素得除却矮脚书案一张、高枝铜灯一座、半人高的檀木柜一个之外只剩下了铺了一地的各色书本。现下是七月之末,天气尚有几分炎热,故而屋内的窗大开着,那女子就紧紧挨着姜谚的身边坐着,几乎要要靠在姜谚的肩上。她穿了身文人的淡色儒衫,此刻正垂着头给姜谚挑着鱼刺,让人瞧不大清楚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