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人不慧这是罪一,监管不力这是罪二,那姓叶的管事可要来向你请罪啊。”
“你应当知道,内事一向由大哥掌管。”
听她提起韩振,田安微皱了皱眉,银灰色的眼睛里倏然闪过一丝不耐,不过很快便被遮掩了下去。他默不作声看着褚言扬声唤来守在门外的石青竹青,去里间将公服换下,散了发髻走出来,不知在想着什么。
不一会,去往东厨的竹青便捧了食盒回来,端出碗热气腾腾的鱼肉丸子面汤并两三碟子爽口小菜摆在桌上,又热了壶安神茶在旁候着。可褚言似乎胃口不佳,接过羹匙搅了搅汤面上的细碎葱花,只吃了几口便有停箸的意思,正百无聊赖地挑着鱼肉丸子,却听得身旁的田安忽然开口道:
“我听梁文赋说金吾卫那还收押了写那书的学生?说是疑似背后主使,容不得顾家的诋毁自己便恼羞成怒,暗暗指使旁人与她争吵,可有此事?”
“是又怎样。”
“那便奇怪了。人人有其所好,那写书的学生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既然这书已经不是第一卷,那从前或许应该也曾有不人说过这一句‘不喜’,且按照梁文赋所说,她气量狭小、容不下旁人一点纠错,算是个浞訾栗斯的人物,既是如此那从前怎从未有过今日这等闹剧发生呢?”
“或许从前她没来凑过这等热闹?”
褚言听罢他这番话,瞿然一怔,端着羹匙敛睫想了好一会,半晌,似是想得通了,这才将羹匙扔回汤碗里,伸出指尖将之推到田安手边。
“不,她能因为旁人一句不喜就脸色阴沉似水,想必定是极为看重自己的‘佳作’,说不定最喜欢隐匿在人群中听着四面八方的褒扬沾沾自喜,所以又怎会错过这等热闹。如果她确是今日这场闹剧的背后主使,那定是与顾子西有所怨结,事关姜家,即便姜大人不说我也得好好查查;若她只是来凑热闹,并非主使,那此事或又与明伦书屋有关,那更是要彻查清楚。”
田安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汤碗,轻搅了搅羹匙,舀起来一颗鱼肉丸子和几张软糯的面片,漫不经心地吹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