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罔两(五)

阅胥 岽楠枝 1102 字 2024-04-23

“你该回去了。”

褚阅忍了又忍,强压下去的火气终于被他这一句不痛不痒的“回去”给彻底激了出来。

“回去?去向你白日里一样去糊里糊涂地做个傻子么?”她伸手狠狠揪住黛蓝色圆领袍子胸前的那块布料,将上头暗绣着的松枝云纹紧紧攒于掌心,“韩子胥,既然你不想开口,那我偏要向你问个明白。你不想提装疯卖傻,那我再问你,你可还记得那日你在我灵前,对着灵柩那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

那日她的魂魄漂浮于灵前,就是因为咽不下被暗算的这口气,本想着多加注意褚,可没想到却会撞见这样一幕。本来他紧接着又低声说了些什么,只可惜那姓范的急着寻她回去,没能听个清楚。

这二十几年来即便褚对宁氏百依百顺,对褚言疼爱有加,甚至是对韩振这个并非亲生的继子都百般讨好,可褚阅从未将他们母子当做威胁过。不知是韩振做戏的功夫太好,还是彼时的她过于年少,时过境迁,现在每每一想起当初的愚蠢,褚阅便会觉得胃火翻腾,恼怒却又暗自后怕。

可褚阅并不明白他想要在褚家图谋些什么,于权,褚家现今只有“安远侯”这一空头爵位;于财,褚虽然侵吞了孙家的家产,可与京中其他世家比起来,终归并不富庶。

也正因此,像只罔两般盘踞在褚家荫蔽之中的他才格外令她不寒而栗。

褚阅等着他的回答,可韩振却一手撑着竹榻上的布面,任由她薅着自己的领子,偏了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噙着嘲弄冷笑,依旧是不作答。

“这房中架子上摆着的书卷大半都有新旧折痕,看来是常常被翻阅,尤其是些兵书谋策,而你又身手过人,没有半点羸弱,显然并非一日之功。原本我还以为这三个多月来家中诸事均是阿言在打理,可没想到站在阿言身后的却是你。”

“我不明白,以你的聪明本事,大可以自小讨得褚欢心,或入国子监修文、或入镇西军领兵,总归是比在这颓败的安远侯府中做个傻子要好得多。”

韩振面色冷淡地看着她咬牙宣泄着怒火,听闻至此,终于有了动作。

“你不明白的事有很多,”他将书册扔到身旁的小几上,抬手掐住她的手腕,宽厚的掌心微一用力,迫使她松开自己的衣襟,“有些事你明白了会减少苦恼,可有些事只会让你深陷泥沼。从前那个褚阅是聪明人,现在这个应当也不会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