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重七

阅胥 岽楠枝 1697 字 2024-04-23

“二姐,斯人已逝,你这般伤怀只会让九天之上的大姐难以安心。”

如此温婉恭顺的话语在褚言耳中却有着另一番深意,她轻抿了嘴角,神色如常,淡淡应了句“四妹言之有理”,旋即便抬眼专心看着不远处与褚行疯闹的韩振,不再多言。

褚阅的耳根子好容易清净了下来,自然不会再去讨嫌。此刻已至未时末申时初,正是一天中日头最足的时刻,褚阅躲在这阴凉树荫下,偶有几丝凉爽微风拂过面颊,惬意得令人心生困倦。

她昨晚本就没能安眠,此刻心思沉定、头脑昏沉,正打算靠着树干小憩片刻,哪知视线不经意间滑过眼角,却正巧瞄到了令她胆战心惊的一幕。

“行儿——”她瞧见韩振被抢鞠球的褚行绊得连连踉跄,霎时便白了脸色,惊呼出声,谁知行字方说了一半,便被一截袖摆硬生生打断。

“不必担心,行儿懂得分寸。”

“可大哥他——”

“他是傻子不假但又不是没有手脚,摔一下也并无大碍。”

“你看,”说着,褚言撤回手向笑嘻嘻的韩振轻扬了扬下巴,“他在笑呢。”

褚阅瞥见她嘴角略带苦涩的笑,喉间哽了哽,小心翼翼问道:“大哥的病,当真没得治么。”

“逆命而为之事哪能如此轻易成功,父亲在世时便花了大力气,二十几年来遍访名医却依旧不见成效,又怎会一夜之间痊愈呢。”

褚阅抿了抿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果然还是当年的事么。”

“那并不是我们褚家的事,”褚言并起两指轻抚过衣摆上的暗绣花纹,答得颇漫不经心,“父亲对母亲和非己所出的大哥已经是仁至义尽,既是无解之症又何必再白白耗费钱财人脉。”

褚阅只知她手腕果决,却不曾料到她对一母同胞的兄长亦能如此理智得近乎漠不关心,忍不住在心底对“褚言”二字重新下了评判。

“对了,”褚阅正默默思索间,却听见身边的褚言再度开了口,“今日是初七,依着惯例,宫中民间都会好好热闹上一番。但现今大姐登仙尚未满三月,这些热闹还是不要凑了吧。”

“这些话我在前几日便已同五妹并其他几位姨娘说过,四夫人一向是最为懂事守礼的那一个,四妹又天生聪慧,我想这些就不需要我再费唇舌了吧。”

“是。”

褚阅瞧得出,自提及韩振的病后,褚言便兴致缺缺,便顺着她的意思又说了几句随意的寒暄话,什么待她公事毕后便去寻自己下棋之类的,褚阅只管应着,并不十分上心。

直至申时半刻,逐月苑的石青来寻褚言回去看褚家铺子的账本,褚行这才与韩振分开,小的那个乖乖跟在褚阅身后回了漱雨苑,大的那个则被褚言半骗半哄着领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