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靖的表情愈加复杂,此刻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理解他在想什么。
梅妃生前背对着他默默抚琴的模样仿佛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个女子真的如同白梅一般,所有的情感都是淡淡的,包括对自己儿子的感情。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母妃那样的表现,竟然是因为中了毒。
他又看了看流月,那个在雀台中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的女人,那个在他被太监毒打之后总是安慰他的姐姐,此刻正躺在地上,披头散发,疯狂地笑着。
“你何必那样作践自己?”
楚子靖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爬出来,他对流月说,却是有气无力。
“我这样的人谈什么作践啊。三皇子。丞相说的都是对的。我就是贱命一条,皇后死后我便不打算苟活了,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要杀要剐随你们吧。”
流月将头微微地抬高,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为什么?”
楚子靖觉得今夜的月光太暗淡了,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跌入了黑暗的谷底,他已经感觉不到愤怒了,只觉得心脏在下一秒都要停止跳动。
从北山出来,他带着孟寻夏又走了整整两天才找到这里。
他本来想开门见山地向沈云要江怀瑾,但沈云却额外给他安排了一出好戏。
“狗一生只会效忠一个主人,更何况人呢?我自知罪该万死,只是没想到连死的过程对于我们下等人来说都如此痛苦”
手持长棍的两个妇人似乎意识到什么,开始继续手中的活计。宽宥一指的棍子打在流月的皮肉上,让那些完好的皮肉瞬间外翻了起来,她的长发黏在了血肉之中,和伤口一起变为了殷红色。
她死死地咬着牙,生怕自己叫出了声。
“看好了!都长点心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