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猜测

美人甄弗 绿意生凉 3290 字 2024-04-23

“不要!”耳畔传来一声惊呼,下一秒,我便被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任我怎么推他也推不开。

他将我牢牢箍在怀里,似是生怕一松手,我便会消失不见。

我正觉得有些呼吸艰难,他忽然松开我,无比紧张地将我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最后他的目光牢牢盯在我的小腹上。

“阿洛,你可摔到了哪里?肚子可觉得痛吗?”

他突然回头朝尹平喊道:“还愣着干吗?还不快去请太医!”

卫恒这是怎么了?我并不曾摔倒在地,根本就无须去请太医,他为何就紧张成这样?

他眼里又露出那种害怕失去我的极端恐惧来,突然将我打横抱起,快步奔入房中将我小心翼翼地放到榻上,口中不停地道:“阿洛,你再忍一忍,太医马上就到,咱们的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到后来,他简直如同被魇到了般,双目失神,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语,“一定不会伤到孩子的,这一回,我绝不会让你再失去它,你相信我,阿洛,我绝不会让你——”

我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模样,“啪”地一声,又给了他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自说自话。

“公子莫非是糊涂了不成,你我还未圆房,我如何会有孕,又如何会动了胎气?”

卫恒的瞳仁里这才重又有了一点微光,似是终于回过神来,却还有些不敢置信,“原来夫人并未有孕……也对,是我忘了,你我并不曾同房,自然不会……”

明明是数九寒天,可就这么短短的几句话功夫,卫恒的额上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他拿袖子擦了擦汗,整个人像是刚从地狱里走了一圈回来似的,透着一股子虚乏。

“夫人好生歇息,我就……不打扰夫人了。”他起身欲走。

可他这般反常的举止,让我越发相信了我心中那个猜疑,不由脱口道:“等等!”

“公子素来理智冷静,为何方才却……明知你我未曾圆房,口里却不停地念叨着怕伤了孩子?”

这实在是太过不合常理,除非他和我一样,也隐隐记得前世之事,尤其是那些痛入骨髓的前事。

他呆呆地看着我,忽然以手抵额,现出痛苦的神色来。

“我不知道,方才我就好像不是我一般,旁的什么都忘了,至于我说了什么,为何说那些,我亦不知,我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我在做什么,只觉得……这里很空,有丝丝凉气不停地冒出来……”

他抬手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我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公子是不是做过什么梦,将那些梦里的情景信以为真,才会被魇到?”

他抵在额头的手背上,根根青筋毕露,显是按压的太过用力。

过了许久,他终于抬起头来,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哀恸。

他朝我点了点头。

卫恒微微垂首,不敢再看我,僵立半晌方道:“我原不该瞒你的,只是……只是不知该如何……”

他仍是难以启齿,其实他隐瞒卫华对我所做之事,不愿让我知道,倒也情有可原。

一边是同他骨肉情深的长姐,一边是他的妻子,若易地而处,我的兄长想要害了我的夫君,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告诉夫君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我是否有这种坦白的勇气。

若是告诉所爱之人,我的兄长要置他于死地,那么往后三人之间该如何相处?便是撇开旁人不谈,夫妻之间又会否生出嫌隙来?

想来,卫恒也是害怕会如此,才会刻意隐瞒,怕我知道了会迁怒于他,可惜,我还是知道了。

卫恒深吸一口气,“既然夫人已经猜到了,那恒也就不用再隐瞒下去了。”

他忽然单膝跪地,“我方才去了行宫一趟。我原本以为我之前已经同长姐说的清清楚楚,若她再敢动你,我必会加倍奉还,可她竟仍然执迷不悟,还敢……”

“总之皆是我没能护好夫人,恒愿向夫人赔罪。”

虽然这一世我不能亲眼所见,但想来,他多半是将前世斥责卫华的那些话,再同她说了一遍。

为了我,他能如此对待他一向亲近的长姐,已然令我颇感意外。可惜他在卫华面前再是维护于我,也仍旧无法改变,是他的亲姐姐一而再、再而三,想要害我的事实。

便是我对他的心结渐解,知道前世我的第一个孩子不是被他所害,他亦为了失去孩子而痛心不已,亲手斩杀了任姬,还同长姐决裂。

可毕竟我的孩子是断送在他姐姐手里,纵然我知道,他是他,卫华是卫华,不应把姐姐的账算到弟弟头上,就如同他们姐弟不该把同姨母之间的仇怨算到我身上一样,可……可我却还是……

一时之间,我倒是有些明白,为何会有这迁怒一词,实是这世间有些恩怨情仇,太难让人分得清楚明白。

“公子请起,你……无须替他人承担罪责。”

他纹丝不动,“夫人可还怪我隐瞒于你?”

我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做,可、可我怕你若是知道了……会……”

“所以公子就心存侥幸。”

前世他的确是瞒过去了,可是这一世,卫华露出的破绽实在太多。

“子恒,”我忽然唤他的字,“既然我知道了,就不可能做到毫不介怀。这几日我想独自静一静,公子请回吧!”

卫恒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见我满眼倦意,终于没再多待下去,深深看了我一眼后,起身离开。

不想到了第二天,我正在用午膳,采绿忽然进来道:“夫人,中郎将来了,现就立在院门外,说是想要见夫人一面,有事同夫人谈。”

“不见。”我淡淡道。

我昨日明明同他说了,这几日我想好好清静清静,他做什么又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