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宿炎飞去稍远的地方打电话了,骆泗一把掐起铁盒子:“给我出来!”
铁盒子未动。骆泗没有放弃,声音急切:“你的任务永远无法实现——即使立场相悖,我们也能信任对方,你明白吗!”
“既然不能实现,就别拖一整个世界下水!”小盒子静悄悄待在掌心,骆泗急得想骂人:“究竟想让我们做什么?!”
“你们在互相帮助,是吗?”
青年突然一怔。一道机械音凭空出现在脑海,它显得如此缥缈,仿若只是一瞬的错觉。
骆泗差点儿就真的这么以为了,还好他又敲了敲盒面。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这种状态只是现在而已。”铁盒子真的在说话:“如果战争全面开始,你们到了不得不你死我活的地步呢?”
骆泗一愣。那声音又补充道:“当然,只是假设。”
机械音远不如从前有活力,像是蒙了一层纱。骆泗心头一跳:“……不会有这一幕的。”
最终,他捏紧了铁盒子:“不会发生,我会在此之前遏制住一切源头。”
铁盒子似乎笑了两声。它轻声说:“我不能帮你太多。但我能告诉你,现在的走向,已经……”
“唰啦唰啦——”
像被电波干扰,机械音发出一阵空响。骆泗心头一跳,他正想再问,系统的声音又弱了下来。
“我需要休眠……”它说。骆泗眼角一跳,总觉得这语调莫名熟悉:“我认识你吗?”
机械音一片静谧。
“你是不是就在我身边?”骆泗说,不由自主想起某个和系统脑回路一样简单直白的人:“是我认识的人吗?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和……”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起。骆泗话语一顿,不得不将铁盒子放回桌上。
再接电话时,他还死死盯着桌上那只铁盒:“喂?”
“老大!”电话那头是周高远急匆匆的声音:“怎么回事啊?计划提前开始了吗!”
他应该也是看到消息了。
骆泗抿唇。他望了望在另一边打电话的宿炎飞,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啊?”青年的声音一片茫然。
“你是谁?”骆泗直接问他,嗓子紧绷。他现在怀疑,铁盒和对面的青年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我是周高远啊!”那边答得很坚决:“老大您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静默片刻,骆泗暂且放弃了追问,将心思拉回这个世界。他叮嘱周高远先别轻举妄动,最好能假装已经与他分裂。
“为啥!”周高远万分不情愿。
骆泗好声好气的给他解释了半天,包括影子的阴谋,希望这人能明白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还犹豫了半天,担心周高远问起自己的“冒牌货”身份,没想到这人根本没注意到,顺顺利利的就忽视了过去。
“太过分了!”周高远义愤填膺:“管家怎么能这样啊!明明当时还同意让我去刺杀教皇……”
一听还有这等事,骆泗当即又明白了七七八八。看样子管家此人,在很久前,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不对了。
另一方,宿炎飞也在和黄局长通话。老人的声音很急切,明明控制住了影子的头领,战争却还是发生了!
“这个人果然将一切都安排好了……”电话那头,老人声音急切。宿炎飞却满目淡然:“你不觉得不对吗?”
“你又要为他说话?!”老人急得咳嗽两声。
宿炎飞摇摇头:“不是。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所有影子都能逃开,却独独有一条影子留了下来?”
空调的冷气拂过,吹散几分燥热。宿炎飞的心情沉静下来,他现在无比清醒,知道该怎么劝说对面老人。
黄局长静默片刻:“……那是因为她没来得及……”
“不。”简单的打断,男人声音低沉:“她是被人故意留下来的。”
“至于留下来的原因。”隔着绿植间的叶影,他望了望对面青年,双眸一暗:“只是为了离间骆泗和人类而已。”
这是他第一次对形势作出分析。老人不由安静下来,他想听一听,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少年对局势有着怎样的见解。
“因为他想像人类靠拢。”宿炎飞深吸一口气:“请您想一想,有多久没出现过影子伤人的事件了?”
“自我把他带回民事局那天。”
老人长久没有说话。不知是哪点触动了他的神经,他突然长叹一声:“你让我想想。”
宿炎飞颔首。骆泗没有注意,等他把手机放下,身边也多了一个人影。
宿炎飞打完电话,来到他身边:“老头说他也知道了。”
男人的眼神很沉静。望过来时,就像是埋了满满一潭深水:“他让你有时间的话,尽快过去。”
骆泗沉默片刻,撑着桌子站起身。
他们推门而出时,守在门前的王嘉骏被吓了一跳:“哎哟——怎么回事,工作完成了?”
他本来还在给陈秘书说自己推测的小雏菊八卦,正主猛然出现在面前,真是吓得他心脏都狂跳了起来。
“是。”骆泗颔首,率先向门外走去:“民事局有事。”
宿炎飞紧跟在他身后,王嘉骏看着二人默契离去的身影,陷入沉思。
他的推测……该不会成真了吧?!
不多时,二人已经走了很远,眼见就要被丢下,王嘉骏也提着一口气追上去。陈秘书成了最后一个被留下的人,她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推了推眼镜。
自从开始谈恋爱,老板总是工作到一半就提前下班怎么办?
这么急干什么,又不是去拯救世界!
三人没听到她无奈的心声。等到了民事局,便专心往会议室赶去。
民事局总共有三百来号人,五楼有一间大会议室,专门用来开这种全体会议。绕过狭长的走廊,甫一推开门,迎面便是一间百来平方米的会议室。
红丝绒地毯铺满房间,墙角摆了三百来架椅子,中央是一张圆形会议桌。窗帘被拉起,只剩白炽灯在天花板上晃悠。
听到推门声,几百号人一同望过来,当即吓得走在最末的王嘉骏脖子一缩。
看到进门的三人,坐在主席位上的黄局长起身,朝他们招了招手:“过来。”
骆泗看了看四周,又指了指自己。等黄局长点头,确定这句邀请也包括了他这个嫌疑犯,他才选了个位子坐下。
前些天的风波局里都知道,见骆泗也在开会之列,众人纷纷瞪大了双眼。关于青年的身份,局里并没有统一的定论,也只有宿炎飞和黄局长知道他是影子一族的王者。
当然,王者这个身份现在看来,还有不少奇怪的地方。
其他人对他都尽是猜测,最多的一种说法,不过认为他是影子间的高层。
见一名影子堂而皇之的闯进他们的作战会议室,还大咧咧的坐在中央的圆桌,当即有人不满了:“局长,这人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指指向青年。骆泗还未来得及回话,宿炎飞已是径直站起身:“有什么疑问吗。”
声音毫不用力,甚至称得上轻松,却霎时镇住了全场。他身材高大,正好把人挡得严严实实,一点愤懑的目光都穿不过去。
见到他一心一意维护的姿态,那人咬紧牙关,不说话了。
直到骆泗扯了他一把,宿炎飞才大咧咧坐下,心里还有点生气。他现在发现了,身边这人实在是佛得过分。
遇事不争不抢就算了,被人挑衅还一点感觉都没有,都不知道发脾气。
如果没自己护着,这人可怎么办?
宿炎飞真的很难想通。以骆泗的生长环境来说,这人是影子——影子都是偏执暴力的,遇事不夺以武力解决,绝不甘休——怎么到了这个人眼里,一切都变了?
还有那个干净得过分的灵魂。按理说,影子初期的生存条件绝对不会太好,在糟糕的环境所带来的影响下,伤痕将是难以磨灭的——如果换成自己,宿炎飞绝对可以想象出,自己会成长为怎样一个扭曲的姿态。
而这个人——即使是在那样的环境里,灵魂都这么透彻,实在是无法想象他是怎么长大的……他所生长的环境,又不是民事局——
电光火石间,宿炎飞好像捕捉到什么,霎时便愣住了。那缕思维转瞬即逝,待他再想抓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各位请安静一点。”黄局长咳嗽着发话。身体状态日渐低下,现在他说一句话,就要连着咳嗽两三声:“骆先生是我邀请回来的。”
意识到即将开始讲正事,骆泗正襟危坐,与老人四目相接。众人对影子的厌恶仍未散去,黄局长发话,他们却只能强忍下来。
气氛不怎么好。老人却皱起眉,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再望向青年时,竟朝他礼貌的点了点头。
“骆先生。”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视线中情绪复杂,却都没什么善意。
“不知您可有兴趣加入民事局,与我们一道,抗击即将到来的战争?”不知是哪一点促使他改变了对骆泗的看法。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大名鼎鼎的教皇,已是对一只影子发出了邀请!
床头灯昏暗。一片昏黄洒在小小一方卧室里,宿炎飞将信展开,眼神晃过几次,终于狠下心盯了上去。
字体隽秀,能看出写信者当时的心情。青年所记录的,应该是两年前与某人有约,最后却被爽约了的故事。
宿炎飞将信纸翻来覆去,好想要将这封信盯出朵花儿来。密密麻麻的字体间,尽是无法掩映的失望。
宿炎飞了解青年,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不争不抢的人,此时却为了一届陌生人波动至此。
右手狠狠捏在信纸上,素白被捏得皱起来。宿炎飞一目十行,越看越是生气。
自己捧在心尖儿上的人被人这么忽视,要是让他知道是谁……
忘了那些踟蹰,他不由细细看了起来。目光在每一丝字里行间中掠过,连拐角都不放过,想找出蛛丝马迹。
甫一把心沉下来,他就觉出些不对来。
众所周知,影子的诞生离不开人类的死亡。但这封信里……宿炎飞手指一动,搭在“爷爷”两个字上。
一届影子,怎么可能有“爷爷”这种东西。
他翻来覆去的看,信中这人的口吻,完完全全是站在人类的方向说出来的。无论是打算去旅游,还是真心实意与某个“人类”产生交集,都不太像是影子会做出的事。
宿炎飞把纸放在桌子上,一时有些茫然。灯光忽闪一下,映得上面的字迹更加模糊不清。
“你在想的……究竟是谁?”
孤身一人站在卧室里,男人低下头,眸光黑沉。明明昨天这里还多了一人,似乎都闻得到沐浴露清甜的香味,现在却什么也不剩。
他还记得青年对他的承诺。现在想起,一个影子突然转变心态要帮助人类,确实是很值得深思的一件事。
为什么之前没察觉到呢?又是谁敢这么忽视骆泗?
既然青年一时也无法离开民事局,自己也只能花点时间来调查这件事。男人仔细又看了遍信纸,可惜唯一出现的能找到实处的字眼,就是“水乡”。
再没有其他信息。宿炎飞皱眉,他将信纸折叠起来,塞到怀里,转身出了房门。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迎来了第二天清晨。男人的家离民事局很近,拂晓,天微亮,男人已经揣着口袋,赶到民事局,守着等人开门。
出乎他意料的是,黄局长到得比他更早。
门终于打开,等他几步跨到三楼,却惊讶的发现老人早就到了。此时杂物间的门打开,黄局长正站在门边,满脸无奈。
跟着他的眼神望去,宿炎飞看到了一个刚睡醒的骆泗。头发还有些乱,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一旁的床头柜上摆着湿毛巾。
“书呢?”黄局长沉声开口:“昨天给你的史书。”
骆泗伸个懒腰:“被猫叼走了。”
黄局长气得磨牙。他还记得今早刚来到民事局时,王嘉骏那个傻子给他说的话。
指着垃圾桶,满脸认真的问:书凭空出现在走廊了,会是灵异事件吗?
怎么可能是灵异事件!一看到那本书的大名,黄局长顿时什么都懂了。一想到此事是面前人做的,他就气得头脑眩晕。
偏生怎么问对面人怎么都不承认,还满脸茫然,看起来无辜极了。
老人真是气得不行。但是转念一想,既然青年能出去却没选择逃跑,而是好好回到牢笼待着,除却挑衅,莫非真是打算好好配合?
那么民事局对待青年的态度,必须重新评估了。
他脸色变了又变。另一边,见老人对青年态度不好,宿炎飞拦了上去,神色冷淡:“既然他能走却没走,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希望你能给予他必要的尊重。”
黄局长气得胡子都要吹起来了,心想这还用你教——虽然心里气得发慌,他却不欲再与男人争辩,反正辩也辩不过,而是干脆提起另一件事。
老人背着手,低头问从床上起来活动筋骨的青年:“你今天还得去工作?”
骆泗笑着对他颔首,点了点头。
黄局长皱眉。他之所以这么早过来,除却王嘉骏闹的那个乌龙,还有其他原因。
骆泗好歹是大公司的总裁,每天要做的事非常多。若是就这样被困在这里,或多或少对a市的经济都会有影响。
所以无论愿不愿意,青年都必须去公司露脸。不过身旁,肯定得多几个人了。
黄局长甫一提起这件事,宿炎飞就当仁不让,上前一步:“监视他?”他望了望老人,高大的身材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阴影。
男人痞里痞气地笑了:“我觉得我就挺合适的。”
老人自然是横眉冷对:“你觉得我会信你?”
宿炎飞冷笑:“其他人也管不住他。”
黄局长憋着一口气,却无法反驳。昨晚“王嘉骏”们的做法真是丢够了他的脸——整整十几个巡逻人员,愣是没发现嫌疑犯出去溜了一圈,然后又一个人乖乖回来了。
大摇大摆,宛如出入无人之境。
不知他是怎么跑出去的,黄局长的确不放心让普通人去监视他。但让宿炎飞一个人去,这人胳膊肘外拐这么明显,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老人尚在沉思,杂物间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众人回头,木门滑开一条缝,王嘉骏在阴影处探头探脑的,手上还提了个面包。
“你们聊什么呢?”
看到黄局长的眼神,他当即脖子一缩,可怜兮兮的。黄局长却是眼前一亮:虽然这人不中用了点儿,但胜在忠心,好歹是个帮手。
最终的结果,骆泗、宿炎飞和尚在状况外的王嘉骏一起出了门。临走前,黄局长还把小王拉在一旁聊了半天,也不知这人听进去了几句。
三人一起上了车,依旧是空间有限的小巧私家车。骆泗和男人一起在前面落座,小王坐在后座,不过两分钟,他已经把局长说过的话抛在了脑后。
青年整个人扑在座椅背上,嬉笑着和充当司机的宿炎飞聊天:“宿哥,和我们几个大男人一起出门,没办法陪女朋友了,你肯定很难受吧!”
宿炎飞一阵沉默,眼神盯得青年发寒:“我哪来的女朋友?”
他摆明了不高兴,哪成想王嘉骏没察觉到,依旧喋喋不休:“你上次送的小雏菊,女朋友真的开心吗?不是我说你嘿……”
他好像经验很足,挺胸抬头:“宿哥,女孩子哪可能喜欢那种路边的小野花!你该带人进店里啊,珠宝首饰包包……”
“……”宿炎飞知道这人母胎lo,也不知哪来的自信教育他追人。
身旁人略显揶揄的眼神中,骆泗捂住脸:“……其实挺漂亮的。”
王嘉骏:“啊?”
他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宿炎飞咳嗽一声,满脸一本正经:“你就是小王吧?”
王嘉骏没反应过来:“是啊,宿哥你怎么了?”
宿炎飞不说话了。成功被转移注意力,王嘉骏一路都在纠结男人那句话的意思,直到下了车才反应过来:“你才小王八!!”
宿炎飞冷眼看过去,王嘉骏霎时低下头不说话了。直到上了楼,看到办公室上满墙的干花,青年才明白过来,唇渐渐张大。
正值清晨。窗外弥漫着薄雾,阳光透过纱幔照进来,将一墙暖黄映得明艳。
这种路边小野花的确很容易干,完全没法保存,却被人细心的剪裁完毕,制成了干花。所有小雏菊都被染了不同的颜色,拼贴在一起,形成了一副风景画。
乍一看去,还挺有艺术品味道的——当然普通来说,也没什么人拿这种东西做工艺品就是了。
为什么骆总办公室里全是这种小野花,品味这么奇特吗——王嘉骏渐渐回神。他隐隐觉得触到了什么危险的关系,视线在二人中流淌,根本无法抑制。
宿炎飞却不理他,径直走到办公桌旁,朝身后懒懒地挥了挥手:“你可以出去了。”
王嘉骏心有不甘,鼓起勇气打断他:“不对吧宿哥,教皇不是让我俩一起守着他吗……”他还记得黄局长交代的话。
被瞪了一眼,青年瞬间噤声,灰溜溜地走去了门外。
拉开办公室的门,外面竟然还不止他一人。见又有人出来,陈秘书朝他打了个招呼:“你好。你也是被赶出来了?”
看到这么大个美人亭亭玉立站在身前,王嘉骏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假模假样咳嗽两声。
注意到“又”这个字,他难得聪明一次:“你也是?”
陈秘书微微苦笑。自从老板和屋里那男人越走越近,与他们这些员工便越来越像隔了一层山。明明都在一起工作,却难以融入老板的世界。
尤其是在陌生男人要与骆总同处时——陈秘书免不了要被他请出来。所以当这次看到三人上来,她十分自觉的连跟都没跟进去,而是一个人在门口守着。
陈秘书对自家老板的隐私还是很看重的,但身旁人显然不这么想:“诶你说说,你们老板和宿哥究竟啥关系啊?”
陈秘书望过去。王嘉骏眼睛闪亮亮的,像只小狗,可惜她不吃这一套:“我也不知道……”
非要说的话,碰上男人后,他们老板的性格真的变了不少。
王嘉骏看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拍了拍手,将陈秘书吸引过来:“你肯定不知道,我们宿哥啊,以前特别……软,特别好相处!但是这两个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先是冷得和块冰一样,对我们还很凶,但是对着屋里那人……”
他挤眉弄眼:“你也知道,变成这样了。”
接着,他垂下眉叹一口气:“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陈秘书听得挑眉,心想爱情真是容易让人冲昏头脑:“男人,都是这个样子……”
见王嘉骏瞪大眼睛看她,陈秘书赶紧话锋一转:“很可爱——褒义词就是了。”
王嘉骏还是不满意:“不是可爱是帅。看看咱宿哥,哎……”他凑过去,小声嘀咕:“你说,我宿哥和你家老板——他俩不会是一对吧?”
“……”陈秘书心想,要是被骆总知道他俩在外面商量这个,可能她就死定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