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泗违心道:“太好了,恭喜你……但是修炼不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下山去人间体验一下生活?”
伏炎熙的眼神瞬间变得奇怪:“身为修士,你竟然将心思放在玩乐上面?”
“不是不是。”骆泗赶紧解释:“只是想带你去放松一下。”万一放松了之后,命运之子觉得当人比较舒服,就不再把心思放在修仙上了呢?
系统呸了一声。命运之子也摇了摇头:“不去。”
不仅是这一声拒绝。对于骆泗的邀请和承诺,他全身心都在排斥。
可惜骆泗没发现。他只以为伏炎熙不喜欢这个玩儿法,只能摸摸鼻子,将话题放在一边:“还有……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伏炎熙依旧坐在大通铺上,眼神冷冷的,似乎在示意青年把话说完。
犹豫片刻,骆泗回身,隔着袖子把门掩好。他发现自己的雷电对衣服的反应很迟钝,反倒是木制品、低阶灵器这一类,很容易受影响。
回过身,他从衣襟里掏了掏,把镜子递给少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试着把灵气输入进去,可以吗?”
伏炎熙看了看那面镜子,眸中没有丝毫波动,似乎不知晓这面镜子意味着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将手搭上去:“可以。”
骆泗松一口气。少年掌心浮现淡淡的蓝色,现在使用的是水灵根。
没什么杀伤力,是掩盖自己能力的最好选择。
回过神,骆泗盯住镜面,祈祷着奇迹出现。须臾,镜面微微一晃,像水漾开了波纹,七彩的光开始浮现。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唇翕动,念叨熟悉的字眼。
伏炎熙的状态倒是不怎么好。他皱着眉,额间冷汗津津,脸色苍白。光芒忽然大盛,整座木屋都被照亮——骆泗期待的眼神中,下一个瞬间,所有光亮尽数湮灭。
“怎么……怎么回事?”还没反应过来,青年傻傻举着镜子,望向少年。
伏炎熙跪坐在被褥上,双手撑地,呼呼喘着气。避开骆泗的目光,他嘴唇蠕动:“灵气……不够了。”
系统帮他补充了一句:“一个刚刚突破炼气期的修士,怎么可能启动得了这样的灵器。”
骆泗瞬间慌了,转身去橱柜前,为灵气耗尽的伏炎熙取补充体能的灵药。
系统又补充一句:“当然,你也可以等他强大起来。以命运之子修炼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帮你见乔钰诩一面了。”
又是正中系统下怀。取药的手一顿,青年捏住空荡荡的掌心。
他尚在纠结,另一边,账房先生房里,走进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姜先生。”脆生生喊了一句,这名来自为修世家的小弟子一点儿也不摆谱,见到账房在忙,反而主动上前帮人收拾:“您真辛苦。”
姜账房应了句,捶捶老腰:“无事。骆泗道友已经回来了,有人搭把手,以后小友就不用再来帮我了,多谢啊。”
青年却是丝毫未动。看见姜账房手里那只烙了两根指印的茶杯,他一下子僵住,眼神落在焦黑的痕迹上。
想起出门时师兄千叮咛万嘱咐的话,他眸中一暗:“这是……”
青年在草原之上,道袍被风拂过,卷起皱褶。
镜子灵气四溢,将整双手都淹没在氤氲的雾气里。幸运的是,经历过天雷历练,灵器并未出现什么不良反应,被捧在手心时,依然是温润冰冷的模样,未被伤及分毫。
不幸的是,那镜片依旧像蒙了一层灰,一点发光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回事?”骆泗把镜面倒过来拍了两下:“这东西怎么用?”
系统明显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骆泗眯起眼:“我听着怎么不太对劲?”
系统是真的不知道。按理说,每个世界都是隐隐有联系的,灵宝对其他世界的人,也会有同等功效。
它贴在宿主身边,仔细思考片刻:“……大概是因为你没有灵气?”
骆泗:……你不要框我。“我是九天神雷。九天神雷,会没有灵气……?”
“这不一样!”系统据理力争:“天雷的灵气和普通修仙者的灵气当然不同了!你见过人和植物被混为一谈吗?就像灵宝去趋使另一件灵宝一样,这有多不科学!”
骆泗勉强信了它的胡扯:“你的意思是,需要另一个修真者才能帮我看见乔钰诩?”
系统:……坏了,说漏嘴了。
机械音瞬间变得紧绷绷的:“我可没这么说!”
骆泗一把将镜子塞进衣襟里,拍着手往外走。此时林间的禁制已经被解开,他一路垫着脚尖,一路烙着脚印:“那我该找人帮忙输一下灵力?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可以吗?”
系统想象了一下他站在命运之子身边开启灵器,最后发现就是“那个人”的场景,顿时觉得画面太美。
“不可以!不行——宿主你还是乖乖完成任务吧,说不定还能见到他呢!”
系统的信誉值已经跌破谷底了,骆泗现在发现了一个秘诀,就是系统怎么说他就反着来,绝对出不了大错。
离开山谷,他抬头望望天:“好的,那我现在就去找伏炎熙。”
系统恨不得把宿主咬碎。
山谷外经历了一场大战,此时满是雷电烧焦的痕迹。走在焦黄的泥土上,骆泗也不担心暴露踪迹,脚步不由快了起来。
系统这一通操作把他丢得太远了,离八灵殿有整整两个月脚程。骆泗还时不时迷个路,等终于摸回八灵殿,账房先生看到他时,差点两行清泪掉下来。
“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骆泗吓了一跳,心说和这位姜账房也没多亲近啊——面前人就一把扑了上来,厚厚一叠账本差点糊到他脸上:“你要是再不回来,这些东西就得我一个人做了!”
骆泗:……塑料花同事情。
一边道着歉,他一边在木桌旁坐下,打量那叠账本。小小一间管事房似乎比离开时脏了许多,墙角的椅子许久没人坐了,阳光铺洒间,映出厚厚一层尘埃。
姜账房在他对面,一边拨弄算盘一边唉声叹气:“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好多事。”
“比如?”骆泗随口应道,举起茶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