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花瓶骆泗(21)

如果没有他,乔钰诩应该能有更好的选择。

背后人手腕越发搂紧,像抓住一只毛绒玩具,一个劲儿往自己怀里塞。骆泗挣扎着转回去,借着月色,去望他的脸。

肌肤莹润,边缘镀上圈黯淡的光泽。近得能看清脸上细小的绒毛,骆泗没忍住,抬手用指腹触了触。

即使是在睡梦中,乔钰诩依然紧皱双眉,一副睡不安稳的模样。

有些心疼。骆泗伸出手,试探着搂住了他的背,轻轻拍了拍。

感到背后温暖的触感,乔钰诩脑袋又朝前探了探。直到把脸埋进骆泗的脖颈,闻着熟悉的气息,他才终于陷入沈眠。

手还死死扣在人腰上,像在宣告主权。

“卡!这条过了!”

猛然从戏中抽身,乔钰诩眨眨眼,一下回过神来。面前人扛着摄像机回头看他,那双眉眼笑得弯弯:“辛苦你了。”

二人姿势亲密,一同卧倒在荒原上。有风吹过,面前野兔一蹦一跳的跑远,还回头好奇的回望了一下。

与野兔四目相对,乔钰诩一愣,扣在身旁人背上的手更用力了些。这场戏是景锋在手把手教宿晓拍摄,二人贴在一起,明明是两个算不上熟的人,动作间却亲密无比。

“我记得网上传,车炀演技不是很好。”摄像头后的待机区,彪形大汉双手环胸,有些疑惑地埋下头:“周景州,我看人家表现挺标准的,你能不能学着点儿?”

“我学什么!”周景州委屈得不行:“我一个歌手,能来拍就不错了!”

“其实这部电影挺有意思的。”瘦高个儿在一旁抽着烟。阳光浓烈,整片大陆似乎都被蒸腾起水汽。

吞云吐雾间,他淡声道:“人设和选角,都和我们本身差不多。”

“比如周景州经常和乔钰诩吵架。”苏莓映上前几步,站到瘦高个儿身边:“演暴脾气正合适。”

“苏莓映,我要真是个暴脾气,你不知道都死多少回了——”周景州的抗议声中,她眯起眼,目光落在荒地上瘫坐的两人。

明明这场戏已经拍完了,二人却还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不动。

她知道有人会入戏。但像乔钰诩这种情况,明显不太对劲。

发现的显然不止他一人。瘦高个儿依旧在吞云吐雾,隔着炫目的光晕,他的眼神模糊不清。

苏莓映决定找乔钰诩谈谈。

回到根据地,她叫住了正准备上楼的青年,将人拉到自己房间。

安静的室内,乔钰诩双臂环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苏莓映掩上房门,转过头。面前人气场一天比一天强大,比起在真人秀里还能交谈,现在他的目光,简直令人无法开口。

但她还是劝了,以一个朋友的角度:“乔钰诩,我知道你和炀哥关系好,但是在片场,最好能保持距离。”

“……为什么。”乔钰诩冷冷道。

苏莓映叹气:“现在在拍同志片。片场人多口杂,你和车炀都是明星,如果被人爆出去,肯定会影响你俩的星途……”

“没关系。”乔钰诩说。苏莓映并不知道网上的风波,他也不打算说出来让人担心,只简简单单,仿佛翻开一页书卷般自然的说。

“我喜欢他,当然会想和他在一起,无关声誉。”

终于说出口。盯着面前人惊讶地目光,乔钰诩挑眉,一如既往的高傲,仿佛抓住了所有的主动权。

只有他自己知道,愿意为此付出多少。

这是一条长微博。

最上方,是一张车炀与戚学覃站在一起的照片。似乎是一场酒会,璀璨的灯光下,车炀举起酒杯,一脸羞涩地朝戚总敬酒。

戚学覃脸上是得体的笑容,不冷不热,同样举起酒杯回应。众人包围下,二人间离得有些近,暧昧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

乔钰诩险些捏碎手机。

谁都知道戚学覃和车炀的关系算不上好。会有这样微笑敬酒的照片,不知是戚总找了多久才刨出来的。

下面的文字是一个波折的故事。什么你爱我我不爱你,你不爱我我偏爱你,现在我想恳求你的原谅,希望你能回头看看我,我依旧在等你。

文章最后是这么说的:

“网传的车炀倒贴直男一事,其实是错误的谣言,照片里的另一个主角就是我,我也是同性恋。两个彼此错过的人,也许曾经都犯过错,但既然相爱,公众能否少几分误解,多一点宽容?”

最后的配图是网传视频的截图。不同的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已经被去除了马赛克,化作最原始的模样。

就是身着西服的戚学覃。

戚学覃头脑算不上蠢,既然有胆子发微博,肯定就有相应的举措。评论区早已被闻讯赶来的“网友”控制住,呼吁对性向不同的群体少一些歧视多一些包容,并祝福戚学覃车炀百年好合。

乔钰诩冷冷看着主战场。

戚学覃发的那些话他并不厌恶,怎么说也是在帮车炀说话。他所愤怒的是,未经另一当事人允许,这人就把车炀与戚学覃绑在了一起。

觉得这样就能宣告主权吗?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戚学覃的长微博,再次将热度降下的同性恋事件掀了出来。

微博战场一片混乱,有支持的,有说恶心的,还有表示接受不了但会努力不去关注的。

指尖一紧。乔钰诩捏紧手机,白玉般的手背上迸出道道青筋。

想都别想。戚学覃只是一名被淘汰了的施害者,他哪来的资格,利用舆论将自己和受害方绑在一起?

评论刷新得快,骂战仍在升级,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

乔钰诩忍不住了。他注册一个新微博,刷刷编辑好一条信息,按下发送键。

“未命名:车炀是我的!”

这条信息瞬间淹没在讨论的浪潮中,没有激起一点儿小水花。只有一名粉丝回复了他,言辞颇为苦中作乐。

“炀妹一米九:醒醒,等炀哥再出现那天,他一个人肯定不够我们分的。”

看了这条评论半晌,乔钰诩心想:我才不和你们分,他是我一个人的。

他把手机壳扣上,放回包里。

异国他乡的月夜与故乡的并无二致,一样的静谧与温柔。床的位置靠近房间右边,上面缩了一团影子,睡得很平静。

乔钰诩迅速地换了睡衣,果断上了床。

骆泗在靠里的位置蜷着,唇微张,内里湿亮亮的。像看到兔子的狼,乔钰诩喉结微动,试探着伸出手,搭在那只白皙柔软的胳膊上。

那人没动。

触手温润细腻,像一张上好的绸缎。静了半晌,那只手从空中横过,将人虚虚揽住。

有香薰的味道飘上,空气中浮满低沉的香味。乔钰诩心跳得砰砰响,怀里楼了个人的感觉分明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到微博上戚学覃的挑衅,他动作重了几分,大着胆子,将人团在怀里揽好。

月色被乌云遮蔽住。两道人影挤在一起,手脚相贴,一点儿空隙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