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泗的脑袋抵在人后脑勺上。趁着女主持人宣布游戏开始,他偏过头,小小声问乔钰诩:“真没问题吗?累了等会儿我来换你。”
“你换什么。”随着人开口,背后传来轻微的震动。乔钰诩耳框霎时就红了,听声音却一丝异常也没有:“力气那么小,乖乖在我背上呆着吧。”
骆泗转头,抿唇一笑,竟然觉得青年十分可爱。
看他们那边还能有说有笑的讲悄悄话,男主演当即不甘心的皱起眉。他颤着腿勾下身子,然而腰每弯下去一分,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偏偏女主持还在一旁皮笑肉不笑的催他,什么“旁边那组选手已经通过栏杆了”,气得他想甩手走人。
才第一次,已经不堪重负的碰掉了栏杆。
主持人脸色当即变得十分难看。她恨恨盯着车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另一边,骆泗从乔钰诩背上跳下,一把拍上他的肩:“多亏有你!”
背后暖暖的温度瞬间消失,乔钰诩失落一瞬,才忙不迭双手环胸:“你……你也……嗯!”
说不出口,他只能看着骆泗兴致勃勃的侧脸发愣。
他们那边一片欢乐,另一组的情况却不怎么好。女主演被人歪歪扭扭的背在背上,已经很难受了,偏偏还直接用胳膊碰掉了栏杆。
她当即痛呼一声,等看到呈上来的混合饮料,更是脸色苍白。不止有饮料,里面还有模模糊糊的影子,看起来很像半只虫甲……
“b城特质的药酒。”主持人介绍道,似乎还对骆泗没能接受惩罚心有不甘:“请吧。”
女主演当即目光一转,求救般的望向男主演。哪成想那人只是抱着双臂转过头,一点接茬的意思都没有。
气氛顿时有些僵硬。
乔钰诩冷眼看着这一幕,对现场微妙的氛围乐见其成。如果不是女主持作妖,又哪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王导的脸色也渐渐不好看了。气氛一再滑落,担心宣传效果不好,他为下一次能拉到的投资的深深担忧起来。
见现场没人敢动,骆泗叹口气,默默蹿了过去。几人一同望过来,他摸摸鼻子,于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说。
“我有个想法。”他指着桌上杯子,脸上一下子笑开:“就这么硬喝多没意思啊,不如我们几个现场还原一下剧中场景,哪一位演得不好,哪一位就来接受惩罚吧?”
王导当即带头鼓起了掌:“好,这样才合理嘛!”
他这一提议,算是终于把现场的气氛救回来了。女主演感激地点头,男一面色一变,还是支支吾吾的同意了,看骆泗的眼神都有些躲闪。
只有女主持,即使现场气氛被调动起来,仍不愿坦然接受,脸上气鼓鼓的。
骆泗当然不让取得了演技倒数第一的美名,不过在近日接连不断的锻炼下,他已经没有差得那么突出了。
见最后接受惩罚的人变成了车炀,还喝得一鼓作气好不扭捏,女主持默默攥紧台本。
这个只会踏着乔钰诩上位的花瓶!等这期节目播出,不用说,又是车炀的吸粉日。
和她想要的背道而驰!
等离开拍摄现场,女主持喊不住乔钰诩,只得拿出手机,暗自咬牙。切换成小号,她打下一句话,心情糟糕得不行。
“轻嗅高岭之花:我最讨厌车炀了!”
与此同时,某个戚姓总裁正躺在床上,一脸愣神的举着手机。
窗帘被拉紧,室内一片黑暗。微博搜索框里的关键词是“车炀”,各种角度的照片都有。
综艺节目里的,日常生活里的,还有坐在乔钰诩船上,乖乖跟着人逃跑的……
不行。
戚学覃捂住眼,没有章法的乱划着屏幕。为什么要搜这个人?车炀有什么好的,值得他惦记这么久?
最终,屏幕停留在那条刚发的微博上。
“我最讨厌车炀了!”
找到发泄口,戚学覃一下来了精神,嗖的从床上起身。凭什么讨厌车炀?他手指动得飞快,最终却微微一顿,停在原处。
他在干嘛呢?上赶着和人解释车炀的优点?
戚学覃浑身一抖,忙不迭滑开屏幕。下面一条是没有消息来源的八卦,一看就是张嘴胡说的那种。
“树洞阿三:有毒吧,车炀后台这么强吗……据说某总裁剧已经内定车炀做主角了,而且还因为他连夜改剧本,小透明真的无话可说。”
言辞中颇有不满。戚学覃直接划过,连一丝犹豫也没有:车炀这人他还不清楚?自己这么屈尊纡贵都被他拒绝了,还能有其他人看上他?
他不知道的是,在节目录完不久后,骆泗已经拿到了久违的剧本,正坐在椅子上发愣。
这个剧本……他翻了翻,满脸迷茫:怎么回事?和最初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啪嗒!”手机直接掉在了床上。乔钰诩愣了几秒,完全没意识双颊已经开始发热,烫得可以烙饼。
什么东西——什么真爱!
只是路过时顺便帮了他一把而已,他和车炀怎么可能……这群人都在想什么!
他颤着手想关闭推送,下一个瞬间,却不小心点开。霎时,他俩在湖面上撑船的照片便闪了出来。
乔钰诩站在船头,一身白衣蓝长裤,竹篙埋进水中。车炀在后面坐着,半仰起头,似乎在看他。
照片角度选得好,二人停留在波光潋滟的山水间。晴空下,遥远的绿云巅,刚巧飞过一群鸟雀。
意识到前,乔钰诩已经鬼使神差地按下了保存。
评论区有吃瓜惊叹的,有认真分析的,还有趁机带节奏的。不过大多数评论还算正常,甚至有的粉红泡泡都可以溢出屏幕了。
“脑子露馅:啊啊啊轿车组真的太好磕了!他俩多久去结婚呜呜呜呜[爱心]”
莫名其妙滑到了这条,乔钰诩盯着这条评论,脸慢慢地就红了。
他这边风平浪静,骆泗却是再一次接到了经纪人的训话。
“你疯了吗!”陈哥压低声音,毫不掩饰地训斥他:“怎么又和乔钰诩搞到一起了!”
才洗完澡,骆泗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头前,还氤氲着水汽。他平静的接通电话:“是他帮了我。”
那边很着急:“cp这事不宜炒,尤其他还是戚学覃旗下的,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你要是和人走得太近,万一戚学覃又使什么阴招——”
“唔。”骆泗嘟哝着打断:“你是要我远离乔钰诩吗?”
陈哥说:“不然呢?”
骆泗皱起眉,挺认真地反驳道:“但他是真的帮了我。陈哥,从最开始我被人攻击起,这个人就一直站在我身边。”
“无论是真人秀里,还是微博上。”
骆泗从床上站起身,拿毛巾擦拭着水汽:“而我们呢?不仅默不作声的接受了这份好意,还在背后转移视线,将唾骂放到他身上。陈哥,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默不作声。骆泗静静等待片刻,才听经纪人开口。
“车炀,我不知道你近期是怎么了。娱乐圈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我们用的手段,如果晚一步就会被其他人抢先用在你头上,你知道吗?”
骆泗叹一口气。陈哥的意思是,他不是针对乔钰诩这个人,而是在这个圈子里,规则向来如此。
他不用,也有其他人用,不用白不用。
“再说。”陈哥的声音压低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小明星的交际,几乎都是在镜头下的。会有多少放大,又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如果没有团队引导,根本无法预估。”
骆泗静静地听着。原来的世界里总是听说娱乐圈没有真感情,什么塑料姐妹花,背后捅刀……这种情况真不算少。
以前骆泗听得半真半假,也没太多在意。但参加完这几期奇葩的真人秀,认识了苏莓映、周景州、赵导,还有乔钰诩之后。
他觉得很多事都是夸大了,去掉镜头前的浮华,他们仍是一群普通人。
“陈哥。”到最后,骆泗只是从唇角溢出一声低叹:“我们是正常关系,就和你们其他普通朋友一样。”
自知理亏,那边久久没发声。骆泗心知他不会善罢甘休,只得低声劝了两句,最后才挂断电话。
第二天要去的节目是一座老牌综艺,除了坐下来面对面的访谈,还要玩一些小游戏。
除了他、乔钰诩和赵导,男女主角也会到场。
节目的录制在b城的地方电视台,位于12层西面。演播厅以明黄的色调为主,几把椅子围着茶几,摆在中央。
室内光照充足,一片白得晃眼的灯光中,骆泗被请去了化妆室。
造型师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女性,上妆的动作很利落。几乎没来得及开口,骆泗已被她翻来覆去的摸了个遍。
被粉扑拍到装死状态时,造型师慢悠悠的开口了:“车炀啊,听说你们《密室逃脱》真的零剧本?”
骆泗抿着嘴,瓮声瓮气的说了声是。
造型师被他勾起兴趣。她提起眉笔,一边描摹一边闲扯着:“我看你和乔钰诩关系不错啊,昨天影视城那事儿,圈子里可都传遍了。”
“我们是朋友。”骆泗唇角微扬。
造型师笑了笑,没太当真。毕竟,《密室逃脱》的红火就像一匹黑马,要说赵导没有做什么策划,整座圈子都不信。
说不定影视城里跳船那一幕,就是一出别出心裁的炒作呢。
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骆泗朝那边一瞥,乔钰诩正站在门前,脸色好像有点儿僵硬。
他的助理提着几罐红豆粥,第一时间分给了室内的人:“不好意思,我们家小乔来晚了点,实在是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