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有些闷热的环境,他对周景州一笑,示意二人跟上:“先找线索吧,既然他们保留了这些纸,那其中肯定有信息。”
从没被这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辈主动搭话,周景州颇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两眼。几人散去,前往不同的柜台寻找。苏莓映怕得不行,紧紧跟在骆泗身后。
一刻钟后,四人席地而坐,三张纸片被摆在一起。
“101号,乔钰诩。症状,面部瘫痪。”骆泗捻起纸片:“什么意思?”
“102号车炀,症状,眼部炎症。”周景州低头打量:“103号周景州,症状,神经紊乱……靠!”他骂了句:“说我精神病?”
骆泗委婉地提醒他神经和精神不是一个意思,得到了一个充满感激的白眼。
“我的呢?”苏莓映瑟瑟发抖,手指搭在纸片儿上:“为什么没有我的病历?”
骆泗试图分析:“说不定你的病情相当严重,所以门诊部没有病历,要去其他病房找病危通知书?”
苏莓映真的要被吓哭了。
“也许是已经死了。”周景州幽幽补充一句。
“好了好了。”见不得别人被欺负,骆泗示意他别说了,手还搭在纸上:“门上的密码锁是四位数的,可能就是这些单子上的编码?”
“我们的编号一共就三个数。”周景州吐槽:“要是真这么简单,一个个试过去不就得了。”
二人一唱一和,气氛竟然还被炒热了一些。乔钰诩在一旁撑头望着骆泗,眼神有些飘忽。
思绪回到混乱的当晚。既然自己是在酒店晕倒的,那么……有没有可能,就是剧组的人救了自己?
还没开始宣传,众人再聚的机会遥遥无期。他本以为这个谜团短期内无解,没想到,却在真人秀里碰上了线索人员。
他眼神向一旁飘去。肯定不是苏莓映,凭她的身板,不可能抬得动烂醉如泥的自己;应该也不是车炀,说到底车炀仍是个阴险小人,看到自己遭难,应该会很开心才对……
视线里的青年额前发丝垂下,掩住睫毛。他正拿着纸,目光专注,不时和身旁高大的青年说两句话,唇边绽开一抹淡笑。
苏莓映也在看骆泗,眼神躲躲闪闪的,莫名让乔钰诩有些不愉。镜头从他们身侧移开,对准骆泗,记录下他认真分析的一幕。
青年拿笔的手指修长,即使是在晦暗的室内,肌肤依旧莹润明亮。网传的“脾气暴躁”到目前为止全无体现,倒是执笔的模样,特别吸人眼球。
“好了!”不知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骆泗放下笔,长舒一口气。结合刚才与周景州的讨论,加上这家医院擅长的治疗方向,倒是成功推算出来一串四字字符。
四人起身,往门口走去。周景州初时的桀骜倒是淡下不少,看向骆泗的眼神充满探寻:“你比以前好玩多了。”
骆泗朝他一笑,神色间有淡淡的尴尬。如果演技猛降也能算得上好玩,那他或许还会不要脸的接下这份应承。
乔钰诩走在二人身后,脸上淡淡。从节目开始到现在,他没和骆泗说过一句话,肢体间也毫无接触,倒像是坐实了不和传闻。
骆泗也不知趁真人秀洗白——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特意去做什么。旋出四个数字后,咔擦一声,密码锁便被成功打开。
与周景州相视一笑,骆泗正打算开门,一直一言不发的乔钰诩却突然上前一步,将走得极近的二人从中间挤开。
门后有声音。
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乔钰诩暗自戒备。他并没有解释,一把将门拉开。
“哗啦——”一道影子扑了出来,速度快得出奇。他眯起眼,正打算将人抓住,眼前突然一晃,一道人影挡了上来。
那道影子出现时,骆泗瞬间想起上个世界铺天盖地的虫潮。没来得及多想,在摄像机的记录下,他身体自顾自一动,将人护在身后!
“啪!”在乔钰诩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黑衣人手一动,将一张纸符贴在骆泗身上。乔钰诩脸色沉下来,刚想将人拉到身旁,骆泗的腰上却突然一沉——
工作人员一把将骆泗扛在肩上,像擒住公主的恶龙,朝身后嘿嘿一笑。
“第102号车炀,被巡房医护人员发现,即将前往专属病房!”
发完微博,乔钰诩将手机一扔,整个人摊倒在沙发上。
墙壁刷成暖黄色,与米白的沙发遥相呼应。玻璃茶几上放了一杯清茶,此时,杯口的热气早已散去,徒留缥缈余香。
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啊……他把手搭在眼前,秀丽的眉蹙起,隐隐有些后悔。
在门缝看到的一幕幕闪过眼前。本来,他是去找戚学覃算账的。如果有机会,他打算直接从公司离开,再不用看那张恶毒的嘴脸。
在哪儿演戏不是演,大不了回去找师兄,在剧团磨炼个一年半载再出来。
然而……他眸中微沉。竟撞见了车炀与戚学覃争辩的一幕。
捧起冷掉的茶,乔钰诩轻啜一口,脑中回想起青年坚定的神色。
看起来他们是在吵架,还吵得挺厉害。乔钰诩倒是没想到车炀会喜欢戚学覃,不过凭他那副糟糕的性子,追人不成,反倒把人得罪了,倒也不奇怪。
但他竟拒绝了戚学覃的“邀请”。
青年的目光变得玩味。手机开始震动,经纪人三个大字浮现在屏幕上。
乔钰诩手一翻,将手机调成静音。这就是他的态度。若是再有恶心人的事情出现,他不介意鱼死网破,将整座公司拉下水。
在乔钰诩参与进舆论场后,戚学覃自然不敢再煽风点火,讨论热度瞬间降了下来。
虽然还有人乐此不疲的猜测着车炀、乔与茵域传媒之间的关系,但之前全网混战的趋势,已经渐渐平息。只剩一些不安的黑影,还在暗处涌动,挑拨着车炀的粉丝。
新的工作摆在茶几上,戚学覃连戏都不准他接了,这次的通告,赫然是一档真人秀。
乔钰诩拿起纸张,神色冰凉。这通真人秀以密室逃脱为卖点,在三大卫视之一播出。因为格局小,加上时段不好,一直不温不火。只能算是有粉,离大爆却还差得远。
除了男女主持,每期的嘉宾几乎都不一样。截止到上周,刚好播出第49期。
第50期来临,据节目组说,栏目将进行全新升级,从密室房间到嘉宾格局,都会有所上升。
乔钰诩,就是他们千挑万选后定下来的第一名嘉宾。按他的咖位来说,去这种节目,其实是有点自降身价的。
然而节目组对这一期的效果却很是期待,每一步都精打细算过。毕竟上面说了,如果50期过去还是这副模样,他们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去其他栏目组了。
第二个人选,除却流量,还要考虑身上的话题度。正巧某人这两天轮番上微博,这份通告,最终是送到了兴熙娱乐公司。
骆泗乖乖坐在会客室里,等陈经纪人发话。
杨予晴已经不想再见他了,按原话说,是“懒得浪费精力”。把人送去死对头那儿道歉,结果却是越闹越大,她还能说什么?
如果不是乔钰诩发话,众人的关注度被转移到“小乔和东家的爱恨情仇”上,车炀这次,真的凶多吉少。
“小炀。”陈哥揉揉眉心,胖嘟嘟的脸都皱成一团。会客室里摆了两张沙发,淡黄的丝绒铺在面上,室内散发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力求布置得温馨得体。
然而现在的气氛却不怎么好。陈哥向来笑脸迎人,此时却笑不出来了:“你对自己的事业就不能上点心吗?最近发生了些什么,你的处理方法又是怎么样的,究竟有没有谱?”
骆泗埋着脑袋点头,示意自己在听。桌面上的通告他已经看过了,这个栏目只设计了开场词,有关密室逃脱的内容,只字未提。
按节目组的说法,嘉宾的表现越真实,节目效果就越好。
对于不用演戏这件事骆泗是很庆幸的,这股庆幸甚至毫不保留的表现在了脸上。然而陈哥却不这么认为,他挥一挥手中通告,长叹一声。
“车炀,人家都把这种东西送你头上来了。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有多危险吗?”
骆泗低声表示歉意。陈哥在室内踱步,通告单被他毫不在意地揉在手上,挤出长长的皱褶。
有句话说的好,叫黑红也是红。身处漩涡中心的车炀还能接到通告,也是这个原因。
然而通告也分三六九等。眼见车炀有被全网黑的趋势,前些天谈好的几个大节目纷纷不敢再接手,陈哥碰了一鼻子灰,最终,只能拿到这样没什么名气的栏目。
虽说没什么名气,但好歹是升级换代后的第一期。见骆泗一副任君教诲的模样,陈哥不由认真指导:“真人秀的要点还记得吗?你是外表妖邪内心却懵懂的青年,卖点在反差。密室里可以适当卖蠢,但切记不要把你的脾气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