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花瓶骆泗(3)

进了公司,他将伪装揭下,目标明确,奔赴顶楼。

不久前,原身的经纪人打电话给他,说杨总有事找他,听起来还挺急的。

原身的经纪人姓陈,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性,圆圆的镜框架在脸上,看起来憨厚又老实。这人手腕却一点儿也不简单,名下有好几个流量小生,都是他一手拉起来的。

原身在其中并不是最红的那一个,但也算得上第二三,故而资源从来都不错。

“车炀!”刚一上楼,陈哥就急匆匆迎了上来。他向来都是一副憨厚乐天的样子,不把心情表露在脸上,这次却难得严肃,毛茸茸的眉毛都挤在了一起:“杨总就在里面,她说什么,你自己就……好好听着!”

听他语气,这次叫人回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联想起昨晚被揍趴下的戚学覃,骆泗怀疑自己是被迁怒了。带着莫名的尴尬,他推开房门,朝办公桌后的女性点头:“杨姐。”

杨予晴抬眼,镜片后的眼神锋利无比。步入四十,她却从未疏于保养,一身女士西装裹在身上,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看到青年,她眉头一皱,将手机屏幕转向骆泗:“自己看。”

骆泗不明所以的上前,然后看到了噩梦般的一幕。

“为什么……”

屏幕上的青年画风僵硬,带得整个现场都尴尬了起来。就算只有侧脸,都能看出那毁天灭地般的演技。

如果仅仅是单人戏,或许还不会这么凄惨。可视频后面还有一段与乔钰诩的现场剪辑对比——这就非常令人头疼了。

见他脸色不好看,杨姐把手机一放,眼睫一抬:“知道现在网上是怎么说你的吗?”

骆泗诚恳地摇了摇头。

“花瓶。”杨姐撑着下巴,冷冷扫视面前惨遭翻车的摇钱树:“乔钰诩是高岭之花,你就是人身边那只花瓶——只有脸长得好看,演技和车祸现场没有两样。这事已经上热搜了,你那点粉丝根本撑不住。”

“对不起。”除了道歉,骆泗也不知道说什么。

“公司正在引导舆论。”杨姐双手环胸,从办公桌后站起,气势惊人。

“前不久的落水,公关部会拿这个做切入点,将事件引导向你患病,却坚持拍戏。”

骆泗呐呐的应了一声。原身落水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反倒和他作对比的命运之子,是真的在带病演戏……

想起来他就无比的羞愧。

“你自己注意,这几天先不要上微博。”杨予晴嘱咐。骆泗点头,见她话还没说完,只能乖乖等在那里。

“视频里的演技是怎么回事?”果然,杨总眉一扬,开始训话:“知不知道自己的卖点在哪里?嗯?什么时候这么不敬业了?!”

骆泗被训得抬不起头,一脸乖巧的低头挨骂。

杨姐数落他一通,见人态度诚恳,只得深深叹一口气。她坐回旋椅,将眼镜摘下。

“车炀,你应该知道,公司是把你当未来一哥在培养。”没注意到骆泗越来越僵硬的表情,她轻晃手中钢笔,循循善诱:“你应该珍惜机会。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人气,难道你甘心就这样崩溃?”

骆泗朝她道歉。说实话,不论去往哪个世界,他都会尽全力做好原身的工作。但这次面对的情况,实在是太专业,又太棘手了一点,他真的想辞职……

终于被杨总放过,骆泗垂头丧气的从办公室出来,回家洗了个澡。

将手机调成静音,他窝进沙发,准备认真学习个十几场获奖电影。

沉浸在崭新的情节中,他心情渐渐好起来,丝毫不知道网上又再度吵翻了天……

“娱乐新时星:[视频]《仙侣动瑶》现场,当红流量小生车炀疑因观念不和,将乔钰诩拉下水池,乔方为此住院调养,车方经医院诊断,身体并无大碍……”

这个微博是茵域传媒管理的,平时多用来宣传旗下艺人的作品,很少发这种八卦信息。因为消息来源快,倒也累积了不少粉丝。

这条消息一经发出,就瞬间被人发现,拿来和车炀微博的“生病公告”作对比。吃瓜路人还未来得及参与,双方粉丝已经吵翻了天。

“轻嗅高岭之花:一直觉得车炀不是什么好人,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心疼我栩。”

“炀妹一米九:很明显,炀哥是滑倒的时候不小心拉到别人的好吗!你们就没有踩空的时候吗,黑也要按基本法的好吧??”

“抹茶蛋糕:其他不说,不觉得车炀那条微博很讽刺吗?生病?住院的是钰诩好吧?”

舆论渐渐发酵开时,戚学覃黑着脸,手抓了块热毛巾,按在脸上。办公室没开灯,他孤身一人坐在桌前,面上映着屏幕冰冷的光。

“李特助:戚总,这样够了吗?需不需要用乔哥的微博点个赞?”

戚学覃陷入沉思。想到在监控中看到的那一幕,车炀不仅直接把乔钰诩带走,还把他脸贴地地拖进了房间,他就气得牙痒痒。

走廊的冷气打得很足,风从倒在地上的戚总脑袋顶拂过,带得满头黑发跟着飘了飘。

气氛微妙,乔钰诩好像很难受,涨得通红的脸上,睫毛微动:“唔……”

他身形一晃,眼见就要倒下。骆泗赶紧上前把人扶住,一边还不敢靠得太近:“小乔?乔钰诩?知道我是谁吗?”

这么一扶他才意识到,命运之子虽然瘦了点,人竟然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青年身体压过来时,骆泗双腿一颤,差点撑不住。

听他发问,乔钰诩醉眼朦胧地看了他半晌,终于轻轻摇了摇头。

骆泗松一口气。要是乔钰诩想明白他是车炀,恐怕这拳头,还要多揍一个人……

戚学覃还倒在地上,看起来凄凉无比。思考片刻,骆泗先把命运之子扶到墙边靠着,便一个回身,捞走戚总手心的房卡。

推开门,房里果然异常豪华,弥漫着异样的香气。骆泗皱了皱眉,他俯下身,试图把男人拉起来。

纹丝不动。

这身体力气太小,戚学覃又太沉。这可怪不得他了。

骆泗扯起手臂,气沉丹田,将戚学覃从走廊拖进房间里。戚总的脸就这样在地毯上滚了一路,血丝直接摩成大块大块的红肿,无比的凄凉。

期间乔钰诩一直在一旁乖乖等待,眼神无辜极了。

把人丢到房间地毯上,骆泗拍拍手,毫不犹豫将门关上。毕竟是总裁,就这么倒在走廊上,保不齐谁看到了,就去擅自调查,最后查到二人身上。

等戚学覃醒了,看到自己凄惨的模样,肯定没脸大张旗鼓的追究。

处理完戚学覃,骆泗抱着肩转身,打量某看起来异常无害的命运之子。经过刚才一役,他已经知道乔钰诩不是什么惹人怜的小白花了,但是……

被搁置在一旁,命运之子开始打酒嗝,那双纯粹的黑眸依旧看着骆泗。在墙边靠得久了,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去。

果然还是不能不管。骆泗再度把人架起来:“乔钰诩?你扶住我的肩……”

青年歪过头。似乎是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他皱眉片刻,干脆整个人压了上来。

骆泗的肩膀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他咬着牙,拖住人往楼梯走去,一边用近乎凝滞的大脑思考了一下。

肯定不能把命运之子放在这儿,这可是戚学覃的地盘,鬼知道等他醒了还会做什么;乔钰诩好像没带助理,给经纪人打电话也不太合适,万一他把人又送回戚总房里了呢……

思来想去,他从衣兜里掏出口罩,给自己和命运之子套好。还好市中心的酒店并不少,趁着夜深,他从停车场出来,就近选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宾馆。

一出停车场,命运之子就开始扑腾:“难受……”

他嘴唇泛红,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骆泗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命运之子力气大,挣扎的时候简直要把他整个人掀翻:“别动,乔钰诩,马上就到了……”

命运之子依旧不听话,醉酒的他就像一只大熊猫,萌,但战斗力超强。

还好夜色已深,街上并没什么人。不然若被认出来,明天的娱乐圈八卦肯定会多一条。

一路跌跌撞撞,折腾出一头冷汗,二人终于进了宾馆。用身边人的身份证开了房,顶着前台大妈好奇的目光,他推开房门,解放般的把命运之子摆到床上。

醉酒状态的乔钰诩看起来很乖巧,那双眼睛微微眯起,观察着骆泗的一举一动。

把毛巾用热水烫了三遍,骆泗唤他:“乔钰诩?把脸抬起来。”

乔钰诩依言照做,双瞳还锁定在面前人脸上。他突然眼前一黑,睫毛颤了颤。

热乎乎的毛巾贴在脸上,从额心开始,一路滑到下巴尖儿。水汽暖融融的,蒸腾得整张脸都泛上红晕,将倦意尽数带走。

骆泗累得不行,一边擦还一边喘粗气:“好些了吗?还想不想吐?”

他移开毛巾,一双黑乎乎的眼睛露了出来,直勾勾盯着他。

那一瞬间,骆泗以为命运之子是清醒着的。下一秒,乔钰诩微凉的手搭上来,搂在他脖子上:“不了……”

被酒气一熏,骆泗用毛巾抵住那双潭水般的眼睛上,只露出一张泛红的唇。好像很疑惑,乔钰诩双手在骆泗脖子上探了探,直接将人一把拉下!

二人脸颊贴在一起。被烫得一颤,骆泗刚想起身,就听乔钰诩迷瞪瞪地开口。

“这样凉快……很舒服,不吓人,我就不想吐了……”

想到刚才那一幕,骆泗心尖儿一颤,突然有些心疼。他把手覆在那只毛茸茸的脑袋顶上:刚才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乔钰诩可就……

呃。想到戚学覃被击倒在地上那一幕,骆泗突然觉得,无论自己出不出现,命运之子的问题好像都不大。

颊边脸蛋滚烫,那双本孤高的眼睛醉醺醺的,溢满信任,朝他望来。骆泗心一软,刚想安慰饱受惊吓的命运之子,就听耳边传来一声“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