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场戏份,是男二男三共同在水边商议魔族入侵的事。本来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戏份,拍完也就散了。
可车炀偏偏佯装自己头晕,往水里滑。他自己晕倒也就算了,还一把将乔钰诩拉住,“噗通”一声,二人便这样双双跌入水池。
碰巧乔钰诩当天不舒服,这么一落水,当即就进了医院。
骆泗听得坐立难安,不知重拍了多少场戏。等终于勉强通过,他迅速收拾好自己,如同一阵风般卷了出去。
系统看得很兴奋:“宿主,你终于要趁命运之子身体抱恙,无力反抗,直接把人剁碎了?!”
时间已是傍晚。夜幕降临,等见宿主从超市提了个果篮出来,它瞬间明白自己的算盘落空了,在一旁心碎地飞来飞去。
骆泗拉紧口罩,警惕的望了望左右,才走进面前这家恢弘的医院。乔钰诩的病房在最上层,完美隔绝一切喧嚣。
上楼的时候,医生刚好从房里出来,骆泗赶紧挤进门缝,拉下口罩,对病床上的人笑了笑:“嗨。”
青年转头,眸光流转间,尽是细碎的光。他身形颀长,凤眸落在眉下,如两弯浅墨。
套着蓝白条纹的肌肤颜色极淡,几乎和病房惨白的墙壁融为一体。
气质高雅,像一枝挺拔的翠竹,又如山岭上千年的雪莲。
骆泗瞬间明白车炀为什么会嫉妒了——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比原身好看无数倍。这种好看还不会让人认错性别,不像车炀,还得面对网络上的“娘炮”攻击。
和他对视,时间仿佛都静止了。骆泗不由放缓呼吸,下一秒,寂静却被无情打破。
“你来做什么?”
青年扬眉,眼眸染上淡淡的不耐。那只失了血色的手搭在床铺上,指尖紧绷,好似十分戒备。
瞬间被激起愧疚感,骆泗摸了摸鼻子,抬起右手果篮:“来表达歉意……”
“哼。”乔钰诩眸中似有不屑,脖颈一扭。
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人就是用鼻孔出气,都能让人赏心悦目——趁没被拒绝,骆泗走到床边近距离欣赏,顺便将果篮上的保鲜膜撕开:“想吃什么?我给你削。”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乔钰诩不为所动。“担心我把两天前的事说出去?呵……”
他唇微扬,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有胆子做,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骆泗十分悲伤地掏出橘子,放弃思考“为什么我每个世界都要背锅”的悲惨问题。他坐在病床边,见青年仿佛见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拼命往后仰,当即更加悲伤:“你吃橘子吗?”
乔钰诩脸色变了又变,终于一把推在骆泗身上:“从我的床上下去!”
这人力气挺大,即使生了病,也比骆泗有活力得多。骆泗当即摔倒在床上,乔钰诩一把扑上来,鼻尖儿都抵到他脸上:“下去!”
手在腰间推搡,衣服都被卷起半截。骆泗出了一头冷汗,双手护在胸前:“等等,你先别这么激动,万一被谁拍到……”
“咔擦。”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二人保持着纠缠在一起的姿势,同时回头。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门口走进,皮鞋反射着冷光。
他面容冷硬,个头几乎与门框齐平。见到那人,乔钰诩瞬间脸色一变,手从骆泗身上松开。
骆泗整理了一下领子,脑袋从床上扬起,迷瞪瞪地抬眼。男人看见他,当即一扬眉,眸光邪肆。
“哦?车炀——你怎么会在小乔的房间里?”
他打量一下二人姿势,眉头不经意间一皱:“姿势还……这么亲密?”
“cut!车炀你干什么呢!”
骆泗回过神时,脸上竟然湿乎乎的。他有些无措地抹了一把,察觉那些液体并不是泪水,这才安下心来。
面前,站了一个只到他胸口的古装女性。她正仰起头,睫毛上镶了水钻,小心翼翼望向他:“炀哥,你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见女性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骆泗赶紧对她笑了笑,有些迷茫地转过头。
这里似乎是一处铺了绿幕的片场,面前有几束造型夸张的梨树,还有一座非常不走心的假山。
一个戴着鸭舌帽,身形圆润的中年男人正举着扩音器,朝他这边喊:“刚刚都还演得挺好,怎么突然就愣了?嗯?难道是忘词了!”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无数摄像头包围住,骆泗被强光照得愣了愣,才道:“不好意思,请问,我可以休息十分钟吗?”
此言一出,拍摄场内顿时起了一片骚动。骆泗赶紧扶住脑袋,做出一副头疼的样子。
导演咬牙,好似十分心疼设备钱:“休息?”
见骆泗不似作伪,他才勉强道:“给你三分钟时间调整状态!”
骆泗赶紧下场,从镜头中央离开。一个身着黑衣的小助理步履匆匆,拿着水杯便冲了上来。
“哎哟,炀哥,是谁招惹你了?怎么突然就状态不对了?”
小助理边说,边直冒冷汗。别看车炀长得柔弱又妖气,似乎没什么攻击性,可他是公司大佬要捧的对象,性格火爆早就出名了。
平时在片场,车炀的脾气还可以勉强克制住;可当面对他们这些小角色,恶言恶语就从没吝啬过。
正巧又碰上车炀状态不好,助理早做好了被迁怒大骂一场的准备。
骆泗倒不知这人心绪紧张,他接过水轻声道谢,没看见助理猛然愣住的样子。
片场左边有一列长椅,上面摆了厚厚一叠纸。骆泗大步走去椅子旁坐下,伸手捞过剧本。
“在拍哪场戏啊?”他边翻边问。
助理傻了片刻才道:“啊?哦,第三十八页,第八幕。”
骆泗赶紧翻开书页看了起来,额角冷汗就没断过。
脑子里的机械音非常嘈杂,又被他强行压得很远:“你怎么自己看剧本?想了解发生了什么,可以来问我呀!”
骆泗完全没有理会。
机械音继续喋喋不休:“知道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是谁吗?他叫乔钰诩,是你的竞争对手,这部戏的男三……”
骆泗没说话,匆匆记下台词,便把剧本放回长椅。还好,他的戏份并不多,只需要深情的对女配喊一声“师妹,我等你”,就可以安心下场。
这应该是一部仙侠剧。有哪些人物骆泗并不清楚,但看现场粗制滥造的程度,就能判断出这部戏的水准并不高。
不出所料的话,会是一部纯靠流量撑起来的电视剧。
骆泗这次的身体名叫车炀,是兴熙娱乐公司正在热捧的流量小生。公司给他的定位是人气偶像,靠脸吃饭的那种。
这具身体的确长得很不错。长身玉立,粟发乖顺的搭在颈间,一双眼睛如同染了水,光看这两处,乖巧得不行。
偏生他眼尾上挑,平添一股妖气。
古装扮相时,更是把这股妖冶发挥到了极致——简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骆泗被头套闷得很痛苦,等终于上场,想到不久就能解脱,才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