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先婚后爱(3)

等设身处地了才知道,唯天赋论,真的很可怕。

老人见他真的有此打算,眼神也逐渐锋锐起来。他想了想,转身面向亚托维尔道:“亚托,你觉得怎么样?”

亚托维尔的气质有了微妙的变化。以前他冷得像块冰,现在却宛如碰上了初春的第一缕阳光。虽然看起来依旧凉薄的,但依稀能看见冰面上漂浮起的雾气。

虽然那阵雾气是笑出来的。

他的视线还逡巡在骆泗身前,闻言,竟然点了点头。骆泗十分惊讶,因为按照他对亚托维尔的了解,命运之子应该不会放手,而会想牢牢把人绑在身边。

毕竟,他对“执行程序”有着异样的执着。圆房、蜜月,他俩还一项都没做呢……

但既然松口了,就不是什么坏事。骆泗赶紧收拾好行囊,当天下午就从老宅出来,乘上了星际航班。

等到了军营他才发现,为何亚托维尔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在宿舍走廊发现了命运之子的海报——亚托维尔上将亲临伦坦之星,选拔学员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指导培训。

时间,明日。

他还站在海报前发愣,身后就传来了嗤笑声。

原身向来是全军营厌恶的目标,今天也不例外。看到他提前归来,连教官都无法维持好心情,更别说学员们了。

骆泗就看了一眼海报,已不小心被人盯上。在他面前说坏话的人多得是。米萨毕竟人懒性子跳,要是有能力就算了,还偏偏是个没天赋的主,早就被全军营所厌弃,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众人这次鄙夷得更厉害。原身请婚假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全军都知道他找了个大人物。但不过两天,这人就又灰溜溜的滚回来了,除了左手多了枚戒指,根本什么变化都没有。

这能让人不嘲讽吗!甚至有人暗搓搓的猜测——会不会是这人为了偷懒,婚都能假结?!

一片谩骂中,只有一个人与众不同。米萨也是有狐朋狗友的,那就是和他一样胸无大志,天天都想着并入豪门的哈里斯。

二人同住一间宿舍,骆泗蹲在墙角放行李的时候,背后被人一把抱住。

“米萨!”哈里斯的声音永远这么荡漾,听见就能想起他涂了十层的睫毛:“你终于回来了!快,老实交代,究竟是哪个大人物看上你了!”

如果换原主来,肯定十分嘚瑟的就把亚托维尔的大名报上去了。原世界,他也的确这么做过,然而没有一个人相信他,包括神经大条的哈里斯。

骆泗只能摸上那只戒指,试图把它取下来。

“没,我没结婚。”为了掩饰尴尬,他声音有点大:“我依然是单身贵族,放心吧老弟,陪着你呢!”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嘎吱一声。曾经的教官冷着脸进来,神色非常不满。

“所以,他们举报得没错……”他身后一字排开了几个人,半大不小的脸上写满得意。就是骆泗看海报时,在背后嗤笑他的那几个。

“你的确是假借婚假之名,跑去偷懒了?”教官的神色冷得可怕,手中点名册摊开,随时准备在米萨的名字上打个大叉。

骆泗跟在亚托维尔身后,走进古朴的围墙中。

亚托维尔步履端正,每一步都精确到75公分。他长发束得一丝不苟,帽檐稳稳落在眉毛上方,阴影遮住眼睛。

天气炎热。阳光落在玫瑰园中,灿烂得人目眩神迷。骆泗把袖子卷到胳膊上,还是觉得热,不由用手扇风,眼神飘向斜前方。

亚托维尔依旧穿得整整齐齐,扣子都系到最上,好像一点儿也没受温度影响。那头银发似乎还散发着丝丝寒气,骆泗特别想靠过去,但求生欲使他停下了步伐。

走到花园尽头,艳红的屋檐隐约出现。

二人正在回老宅的路上。婚后第一夜,骆泗本来十分提心吊胆,但命运之子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书桌旁,处理了一整夜的资料。

骆泗留意了一下,他将每一叠资料都堆成三厘米厚,规矩的放在储物格正中央,一毫一厘也不差。

多亏亚托维尔是个工作狂。但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时,骆泗可不认为会一直这样平安下去。

他需要立即对命运之子说清楚,什么“伴侣游戏”,他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进了大厅,眼前一切与亚托维尔的宅子丝毫不相符。如果说命运之子家是中世纪风格,那他家老宅就充满了科技感。

特殊材质制成的墙壁上,嵌了一排珍珠大小的螺纹灯,映得室内清晰明亮。纯白的客厅中央,最大的那处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头顶似有霜白凝落。

“亚托,你回来了。”

亚托维尔对男人点点头,喊了句父亲。声音里没有丝毫敬重。

也没有怀念、欣喜、甚至厌恶等一系列色彩。

骆泗觉得有些奇怪,见命运之子径直去往对面沙发落座,与老人相对而坐,毫厘不差。

骆泗看着这对称的一幕,怪异感再度涌上心中。违和感在亚托维尔向父亲介绍自己时,达到了顶峰。

“他是米萨。”亚托维尔道,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的伴侣。精神力b,体力b,一名预备兵。我们于前天成婚,现在尚未度蜜月,也没有同床共枕。”

好像编制好的程序,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点点抖出去。

第一次听人这样向父亲介绍法定配偶,骆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与之相比,那名年近耄耋的老翁反而正常许多,还礼貌的带着笑,对骆泗点了点头。

“亚托就是这样的,你别怕。”他瘫坐在沙发里说:“他从小就很理智,喜欢分析整合,很有趣吧。”

骆泗完全t不到点,反而觉得亚托维尔更难相处了。来这里不到三日,他的心已苍老了三年,颇有种身边人是一堆程序的感觉。

命运之子最像人的时候,竟还是结婚那阵,故意挑了个破败的教堂气人的时候。

亚托的父亲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提起:“不好意思,让你们的大婚之日定在那种教堂,还只请了这么点人,委屈你了。”

闻言,骆泗回过神,摸摸鼻子。难道这场婚礼,是面前老人策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