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天宁深呼吸。身下人的吐息太过甜腻,他必须很小心,才不会伤到他:“嘘。”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骆泗一下子噤声。他倚在青年怀里,腰上一凉,随后是一热。
“铃——”
铃声划破暧昧的空间,邵天宁抽出手,气息不稳,将手机丢在一旁。
“哎,是吴肆豪!”求生欲极强的骆泗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他电光火石间想起什么:“等等,你不是该和他——”
青年眼神一沉。在某种威胁下,骆泗战战兢兢地闭嘴。
邵天宁气息紊乱。他眼神幽黑,将手机捞回掌中,就这样滑开屏幕。
“喂?!姓邵的,你终于接电话了——”吴肆豪愤怒的嘶吼从听筒中传出来:“秦叔呢?秦叔在哪儿?是不是被你关起来了!”
此时,却没谁有力气回应他的疑问了。
骆泗嘴被堵得严实,脑子里也晕乎乎的。吴肆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似乎在咒骂什么。
他气都喘不过来,自然没力气再去分辨话里的内容。
等二人终于分开,最后一句话,还是莫名其妙地飘进了耳朵。
“我告诉你,汪家已经知道你是谁了!邵天宁,你要是再不把秦叔交出来,后果你自己考虑清楚!”
骆泗还没来得及想清话里的意思,就见青年长手一伸,把手机纳入掌心。
邵天宁气息不稳,一双眼睛像狼一样,锁住身下眸色湿润的男人:“吴肆豪,守好你自己的公司,别管这么多。”
那声音很沙哑,对面人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你在做什么?!”
邵天宁轻笑。他揉了揉身下人的头发,看他可怜兮兮地捂住嘴摇头,这才缓慢地应了一声:“没做什么。”
吴肆豪不信,在那儿骂人。骆泗听到了一串十分文雅的四字词,恩将仇报、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竟然没有一个脏字。
他又分神了。邵天宁气息不愉,捏了捏身下人的脸,见骆泗满脸惊惧地抬头,这才把人放开。骆泗赶紧起身,系扣子时,那双手抖得几乎穿不过去。
他在心里连骂几声,才终于成功把自己裹紧。
得了空闲,骆泗松一口气,不经意间听见了那边的谈话内容。
“别以为他们就是救星。”邵天宁站在骆泗身前,垂着眼看他。见男人望过来,他移开眼睛淡淡道:“你真的觉得,会有用?”
吴肆豪咬紧下唇。虽然不想承认,但邵天宁的势力,的确已是一团庞然大物。虽然现在可能还斗不过汪氏,但加以时日,定然成长为谁也撼动不了的存在。
但他不可能在此处露怯。吴肆豪攒紧双拳,咬牙道:“你扶持秦氏,始终是要认祖归宗的,邵天宁。”
邵天宁冷笑。
骆泗竖着耳朵裹紧衣服,只听到一句“认祖归宗”。他脑袋里的小灯泡却像搭了电线,“噌”的一声,亮了。
“秦叔。”邵天宁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一步步走向餐桌。皮鞋踏在地板上,沉闷的响声在客厅里蔓延。
骆泗缩缩脖子,把最后一道菜炒菠萝饭摆上去。他小步跑开,坐在离青年最远的一张椅子上:“诶,你先坐,尝尝菜合不合胃口。”
邵天宁深深看他一眼,在主座上落座。对于男人的殷勤,他一点儿也没提出疑问,而是伸出筷子,认真把菜夹进嘴里,细细地品。
骆泗笑眯眯的,看人吃得差不多了,才雀跃地开口道:“天宁啊,给你说件事。”
邵天宁用手帕擦拭着唇,眼里似乎含了笑,细看却十分凉薄。
他看着眼巴巴的男人,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乎暧昧的呢喃:“秦叔,您说。”
他知道,他是想走。现在的男人别有所求,就好像一只兔子,早把弱点乖乖摊在猎人面前,可以任人摆布。
邵天宁很满意。无论男人说什么,他都不打算放人离开。
而宣判前的挣扎,只是别具一格的情趣。
骆泗不知面前人在想什么,他抿起唇,犹豫片刻,才试探着说。
“我消失后,秦析一直在裁员对不对?你……如果与他有联系,能不能让他别这么做?”
邵天宁一愣,眼神凝在男人身上。
骆泗没察觉到气氛古怪,他只是拿过绢帕,仔细擦了擦青年唇角:“怎么还有油——诶,秦析这人吧我熟,他能力还是不错的,就是实在不适合当领头羊。你看,他现在对自己的利益看得太重,完全没负起责任……”
轻柔地擦拭完那方唇角,骆泗把帕子收回来,在掌心捏成一团:“再这么搞下去,公司迟早得出事。我就怕……有更多的人受影响。”
邵天宁抿唇。他仔细望着面前男人,意外发现那只捏了帕子的手上,淡青的血管微凸,好像很紧张。
原来还是在怕。
说不清心里的感觉,他自喉间溢出一声叹息:“你怎么总是这样……”
青年想起网上那些消息。自从秦大少失踪,公众对他的寻找就从没停止过。即使基金会的资金来源摇摇欲坠,寻人的队伍也日渐壮大。
甚至在偏远的山区,都有不少人在往c城赶。
还好,他们都找错了方向……
邵天宁深深望他一眼,眸中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醉。
骆泗尴尬地笑。青年没给个准信,他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只得像等待判决一样,傻乎乎望着他。
对面人叹息一声。那双眼睛里的幽暗散去,似乎清明了一些:“我帮不了他们。”
“啊?”骆泗吐出一个单音,傻了。
见男人失望,邵天宁手指轻点,真相在舌尖滑了一圈,又默默吞了回去。他站起身,浓重的阴影一下子笼罩住身前人:“秦叔,您不要做这些杂事。”
他看到了干净的衣服在晾衣杆上飘扬。只要想到面前人认真洗衣服的模样,心里就像被一把小刷子挠过,痒得不行。
骆泗眨眨眼睛,轻易被带过话题:“可是岛上又没其他人,我不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