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总裁和他的小狼狗(6)

走在光照充足的半透明式走廊上,骆泗抬头,看向尽头的电子挂历。

不知不觉,他已经离开命运之子一个月了。

不知这边的事还有多久才能处理完——点头回应完异国员工的问好,那头,助理的回复也缓缓传来。

助理说:“是的,邵天宁的确私自开通了银行账户,准备去注册公司……”

骆泗扬唇,心想这小孩动作还挺快。

助理接着说:“不过您不用担心,我已经冻结了他账户的一切权限,之后的等您回来再定夺……”

“那就好……什么!”突然增大的声音将路过的员工都吓了一跳。骆泗朝他歉意一笑,举起手机,笑容十分勉强:“你冻结人家账户,是要做什么?”

听筒那头,助理的声音十分坚定:“秦总,邵天宁一直对您怀恨在心不是吗?我不会让他有机会伤到您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骆泗揉揉眉心:“自作主张!我让你干涉他了吗?”

本来嘛,骆泗在命运之子眼里就是一坨煤炭,毫无信誉可言。他把邵天宁接到身边养着,就是想全方位无死角展示自己向善的决心。

现在可好,被助理这一搅局,他好不容易才积累起的那点形象,肯定全数坍塌了。

助理不理解自家老板的反应,有些委屈地嘟哝道:“秦总,您变得一点也不像您了。”

骆泗哑然,被他酸溜溜的口吻吓了一跳。“不像话。”他赶紧沉下声:“不想干的话早点交辞呈,公司还能提前招人。”

“……”那头一片静谧。助理似乎是被自家老板的冷漠吓到了。

骆泗其实也挺无奈的。这个助理年轻、精明,能力出众,就是有点儿拎不清,非得吓一吓才听话。

大家都是反派,一条绳上的蚂蚱。天天和命运之子对着干,还嫌领盒饭不够早?

“行了。”他想着不能把人吓傻了,稳下声音安抚道:“去找邵天宁,道歉,帮忙打下手。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会因一场误会而功亏一篑。

助理慢半拍才应声好,声音听起来很委屈。骆泗也不再多做安抚,见人听明白了,就挂断了电话。

欧洲这边事物繁重,等他终于忙完,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二场初雪也降了下来。

这段时间来,骆泗反复向助理确认过邵天宁公司的情况,得到已经步上正轨的答复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也隔三差五与吴肆豪联系,询问命运之子在学校的近况。吴肆豪也很听话,每次汇报完,还要关心骆泗两句。

坐上归国的飞机,骆泗美美睡了一觉。想到终于要回到熟悉的环境,他心中难得多了几分雀跃。

系统却看不得他开心:“叮,宿主,你这样东奔西跑地打听情报,像不像那种安插了一群间谍在主角身边的大反派?”

骆泗犹豫着说:“不会吧?”

“会。”系统坚定道:“而且还让自家助理留在命运之子身边,简直就是开战宣言。‘你那些小动作早就被我发现了,间谍我就放这儿,看你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什么花样,呵呵呵呵……’”

骆泗本来觉得它是在胡说,一听还真是这个理。他瞬间绝望道:“怎么不早点提醒我?那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嗤之以鼻:“告诉你干啥,我巴不得你做坏事呢。”它又不傻。

骆泗穿衣服的手一顿:“……哎,他才十六岁。”

“是啊。”系统说:“多么不容小觑的敌……”

“不愧是我养的命运之子。”某人眉飞色舞地打断了它:“我想想,我十六岁的时候在干嘛……哦,福利院经费有限,正在一边洗盘子一边读高中。”

系统深深的败了:“你听清楚没有!命运之子!建公司!——他建公司!是要用来对付你的!”

骆泗说:“听清了听清了……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懂这些,被骗了怎么办?诶,你知道这个世界怎么创业吗,我要去教他。”

系统简直要抓狂了。

在它的日常哀嚎中,骆泗抓紧时间整理完头发,正准备出门,却突然接到了助理打来的电话。

“秦总。”助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有位先生要见您……他现在在办公室。”

见我?骆泗疑惑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应该是原身捅下的篓子:“知道了,我马上去。”

自他穿越过来,替原身擦屁股的事就没少干。就说最新的一次,秦氏有一批建材打算偷工减料,连裁员名单原身都拟好了,只打算出了事用来背锅。

骆泗知道后吓出一身冷汗,赶忙叫停。造桥那可是大事,秦戟洲真是想钱想疯了,这都敢下手。

反正这类事骆泗做得多了,渐渐也就得心应手起来。等他到了办公室,只见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气度非凡。

“您好……”骆泗不认识这个人,脸上不显,心里却有丝丝疑惑。

男人朝他点头,一张国字脸上正气凛然,皱眉的样子莫名有些眼熟:“秦总,我来拿资料。”

骆泗完全不知道这码事,眼神飘向助理——什么资料?

助理都要急疯了,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还是系统帮忙翻译了一下:“你刚穿过来的时候,有个商业间谍要卖资料给你,你没同意。”

骆泗恍然:“怎么可能同意,那可是违法乱纪啊!”

系统耸肩:“所以你的买家找上门来了。”

骆泗第一次在系统这儿吃瘪,满脸憋屈。

在中年男人的审视下,他浑身发毛,只得把手放在唇边,装摸做样地咳嗽一声。

中年男人挑眉。

骆泗磕磕巴巴道:“这位老总……这什么……资料,秦家从来没见过。”说完,他不敢看男人脸色,强自镇定地移开眼神。

房内瞬间冷下来。

“知道我是谁吗?”中年男人眼一眯,属于上位者的威势散发出来。骆泗浑身冒冷汗,眼睛再度瞥向助理,却见他也僵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骆泗憋屈,眼神在男人衣襟上溜了两圈,企图找出一件昭示他身份的证物。

男人衣襟干干净净,就连领带都规矩的收在西装里,看起来一丝不苟极了。

别无他法,骆泗沉声道:“不管你是谁……离开,秦家不做这类生意了,您请回吧。”

男人死死盯着他,皱纹里压满威胁。

骆泗坚定地回望,明亮的办公室里,顿时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