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路,噼里啪啦的毛驴正在排粪,顾晴脸色都没变一下,钟秀秀倒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便问道:“晴儿,你以前坐过驴车吗?”
“没坐过啊,这是第一次呢,不赖。”顾晴笑了一下也不介意这驴粪味儿,她骑过马,练过马术,要不是因为骑长了腿会变形的话,她怕是能和她的那匹枣红小马驹同吃同住了。
不过这些记忆大多是在十岁之前,后来大了些便要开始学规矩了,以至于那匹枣红马虽然送去陪嫁,但也没再骑过,后来她总摄后宫时,将小红放了出去,交给兄长代为照顾,让她结婚生孩子去了。
“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坐驴车时,慢悠悠的晃着倒不晕,只是这驴粪还真是没受住。”钟秀秀撇嘴道,当时丢了好大的脸呢。
“我记得你也是贫农,是和小秦在老家相看认识的。”林茂收了收乱掉的发尾,她可不觉得在乡下里还有人不干活的。
钟秀秀一听就笑了起道:“我家靠近海边,是一个小渔村,秦朝峰他家里是县里的,我们那儿没有大牲口,大件便是渔船,所以当时来了这里身上一股子海腥味呢。”
“什么海腥味?那是咸香!”顾晴笑着打趣道,“你家老秦怕是就好这一口了,将你娶回来起码这两年光景都不用惦记了。”
“别瞎说!”钟秀秀同样笑着拍了下顾晴,三人不时小声地聊着,隐隐约约的怕是旁边同行的都听不清的。
“小顾说的可没错,看你俩夫妻过的好,便知道媳妇没娶错,以后好日子多着呢。”林茂这一手看面相算是祖传的,从小不时蹦出来两句灵验的很。
她家是千年老村里的山婆婆一族,是主持祭祀山神守护村落的传人,不过在抗日结束以后,反封建兴起,村子里出去不少留洋人士,正好前代山婆婆过世,她继承了遗产,但也不再是供奉香火的山婆婆了,于是便带着仆从搬走,后来又有战乱,最后只有她带着钱财四处流浪了,没过一年遇到了刘团振,觉得这人不错,就嫁了。
“我本来是不信这些的,每年祭祀海龙王时,我们这些女人娃娃都要躲开的,更何况建国后反对封建迷信,如今祭祀海龙王算是个节庆了。”
钟秀秀想着要是早个几十年,她怕是被沉海给海龙王当小妾去了,还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好啊!
“啧啧,你这命就不错了,当初我差点便要上山孤苦一生的。”
山婆婆家因为明理,代代都会有一个女娃子继承其传承,不过其他的男娃也不少,可等到了她这一代就她一根独苗,直接被接上山被教养,也正是如此她为了保持威严便喜欢皱眉苦脸的,如今也改不过来了。
“唉,封建迷信剥削,没一个好东西,咱们得相信科学,你看现在这机器多快啊,实在是想不到今天能过这好日子呢。”钟秀秀想想曾经那些打量的眼光,要不是家里兄弟多,她怕是早就没了命,也正是如此,家里人总说不让她回家,有些老思想现在看他家可不顺眼呢。
林茂想起来当初土改,脸色就有些不对,像是忍着笑似的,那时可是真解气呢,九成九都是罪有应得的合该一句活该。
大清早儿,刘婶和钟秀秀便等在门口了,顾晴和许朝阳也吃好了早饭,看到叫人相见甚欢,颇有相见恨晚的样子。
“你且放心吧,我见你子女宫上主星辅星都在,命里当有三子一女。”这是林茂咬耳朵对钟秀秀说道。
林茂神神叨叨的拉着钟秀秀的手,小声地说道,也就是顾晴这耳朵间,直接凑到了两人中间才听清楚,她还以为两人聊什么呢,没想到竟然是看面相,如今可这是封建糟粕了。
“那我呢?”顾晴也小声地问道,她对这些还是挺相信的,毕竟她本身就有点不正常,而且林茂哪里是信口开河的人呢。
“你?”林茂向后仰乐仰身子,看着顾晴的脸,然后摇摇头,“看不出来,一团迷雾的,不过许朝阳的我看着隐晦,但子女宫肯定不缺不陷。”
许朝阳摸摸鼻子,就他们俩这身体,他还怕生的太多了呢。
“唉,不管了,反正我家老秦也不嫌弃我,咱们走吧,不然天色之前怕是赶不回来的。”钟秀秀无所谓的摇头,哪怕心里再怎么难受也不能真的露出来,不过听了林茂的话,她这心里确实舒服了不少。
一伙人走了一刻钟,然后从大门口上了驴车,这一次的集市换了位置,离大院里远了不少。
许朝阳在一旁走着,见顾晴有些兴奋,想想其或许是没坐过驴车。
同行的还有不少小媳妇之类的,坐在车上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算许朝阳的话,除了几个半大小子,也就还有一位男人同行,看起来也是一位军官,在一旁走着,不时与车上的一位圆脸小媳妇交换颜色,文艺点说是眉目传情。
“哎呀,这不是嫂子嘛!”张明月笑眯眯的走了过来,看到一旁的许朝阳又嗤笑一声,“这一个大男人怎么净做些娘们唧唧的事呢?”
张明月说完还啧啧称奇两声,一张脸上满是戏谑,如今见到了许朝阳自然是习惯性的要嘲讽两句,也没看到顾晴的脸直接变了颜色。
忍下怒气,顾晴实在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了,她虽然不大顾及名声,但也不能把名声踩在地上,部队里对口角和动手的处理方式可是不一样的。
“你说谁呢!”
圆脸小媳妇一下子就炸了,麻溜的从车子上蹦了下来,吓的其男人连忙伸出胳膊护着。
结果人没拦到,就看到张明月直接被圆脸小媳妇一篮子抽在脸上,用藤条编好的篮子就是为了今天买些细碎的东西准备的,因为时间急所以也不免粗糙了些。
一道道干糙的藤条划过半张脸,火辣辣的痛感让张明月好像傻了一般愣住了,她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想她男人一直用心护着,哪里受得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