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因齐叹了口气，瞥了一眼田小黎。

田小黎连忙从衣架子上取下礼服，忽然觉得这件衣服特别沉。他仔细端详着皇帝大婚的喜袍，忽然有了些感慨，就不由自主地犹豫了一下。

身后的白因齐见田小黎沮丧个脸，不假思索地抬起脚，照着他的屁股轻轻地踢了一脚，“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哎呦！”田小黎一个踉跄。

“喊什么喊，快点！”白因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摊开两只手，让田小黎将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田小黎心中一暖，这说明，他们两个，还是他们两个。想到这里，田小黎嘴角微微一笑，连忙伺候白因齐穿上喜服。

套上喜服的皇帝陛下白因齐也微微地笑了。

田小黎给主子爷系扣子的时候，两个人贴得很近，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了。两个人默契地屏住呼吸，竟然不再“互相伤害”，而是沉默不语。白因齐平日潇洒狂狷的姿态不见了，也没有一个新郎官该有的喜气，反倒是眉宇间写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田小黎也换了衣服，表情时而扭曲，显然在压抑着情绪，只能趁主子爷不注意时偷偷地叹气。

白因齐对着镜子穿戴好，并把怀表仔细地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田小黎转过身去，给王宫守卫做最后的部署：“今天是陛下大喜的日子，我们要重兵布防，谨防有人趁乱行刺！”

另一边，白河率领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芥子国的驿馆门外。

白河勒住马缰绳，仔细地打量着驿馆的大门，忽然有一种酸楚涌上心头。他恍惚觉得，这是自己在娶亲，而不是帮自己的侄子娶亲。要不是这驿馆的异族风情，要不是这腔调怪异的乐声，这大红色，为何如此的刺眼，让他觉得喉咙发紧，手脚也发紧？

副官在一旁轻轻地咳了一声，将白河的心绪拉回到现实中。“为了须弥百姓，我白河，当舍当离，莫不如此，如何面见列祖列宗！”白河暗自深吸一口气，跳下马，使劲地攥着马缰绳，朗声说话：“臣，须弥国亲王白河，恭迎芥子国公主摆架入宫！”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凤冠霞帔，头顶盖头的婀娜女子，在喜娘的搀扶下轻移莲步。她的步伐很是急促，和响彻云霄的乐曲声并无瓜葛——看得出来，这个新娘有些着急，带得喜娘竟有些跟不上似的。她出了大门，定住身子，然后向着白河说话的声音走来。旁人都低着头，不敢正视这位未来的皇后。只有白河看到了，这个新娘虽然带着盖头看不见，竟然能够不被旁人领着，就正确地款步走到自己面前，轻轻施礼：“……有劳王爷。”白河还礼：“……有劳公主。”

二人不再对话，似乎有什么情绪被凝结在了这八个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