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00-01-15A,上元,曾-云-豆

文明仙国 中子豆 8817 字 2024-04-23

一个三十来岁的美丽贵妇领着三个孩子,趴在围栏上四处眺望。最大的女孩十三四,男童只十一二岁,最小的女孩才八九岁。孩子们都兴高采烈,却并不放肆,显然都受到良好的家教。贵妇是礼部侍郎汪深循的夫人,官封三品诰命。汪侍郎以“仪表堂堂、容貌甚伟”闻名朝野,跟漂亮媳妇配种出的三个孩子也都清秀可爱。今天,母子四人要在高处遥观汪侍郎主持大灯会的盛况。

肚子像小皮球一样的矮胖子,是闫姓盐商,据说整个祥瑞京吃的都是他家的盐。面色冷峻的中年人,是锦通陶记票号大掌柜,全天下分号过百,算是大型商业银行董事长。荆楚芈记粮行大掌柜也赫然在侧,他家垄断了好多地方的军粮供应。丁川石家是开矿的,直接向仙宫供应宝贵的矿石和水晶。他们四个坐了一桌,无一例外都搂着个国色天香的美娇娘。

只有一位吴轲先生略微显得有些不搭,与其他珠圆玉润的商人们不同的是,他身材高大、骨架粗壮。据说他也是个西北豪商,行镖走马的。吴先生的身家毋庸置疑,至少他搞得起千两白银登楼费。但最最特殊的是,他孤身一人,没带个妞。

豆子璋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以前,他跟身家七八位数的民营企业家吃顿饭,就已经觉得倍儿有面儿了。现在突然撞入了超级顶层小圈子,不禁有点手足无措、自惭形秽。冷楚瑜对豆子璋的介绍很粗略,只说是“徐阁老宾客中的俊杰”,豆子璋自己一句话也不敢多讲。

“豆公子,你已经让宰相公子都吃醋啦!”趁周围人离得远,冷楚瑜附耳低语。

“啊?豆某何德何能?”

“嗨,这都不懂么?”冷大掌柜给了他一个暧昧的笑容:“你的妞超过了他们。”

他恍然大悟。原来,富豪聚会带的姑娘,也是“斗富”的一种。顿时触动了他男人的小心思,攀比心大获满足。

云风

云风欣喜若狂的一路冲刺。抵达祥瑞京的时间正好,夕阳之下,灯火渐渐点亮了整个城市。

文明人对于过年有着奇怪的喜爱,他们将竹子放进火中燃烧,只为听到一声爆响。珍贵的硝石和硫磺被用来搅拌成一种黑色的粉末,用来放出火花和巨响。还有些“入世”的修士,将带着奇异光影效果的珍贵神符卖给世家大族、富商巨贾。于是乎,在上元节这天,整个俗凡界,全都沉迷于呛人的气味、猛烈的轰鸣声和光怪陆离的焰火中。

云风飞在百丈高空,仍然能感觉到底下传来的热风和味道。沿途的焰火和花灯只能让他略略分神,却不能让他逗留,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洛嵩皇宫门前的文明广场和登仙大道。

他想到了两个老熟人。几天前在徐府分别的时候,他们说要去醉仙楼,会不会来呢?

在醉仙楼顶上,两个老熟人果然在。云风盘旋几圈,发现两人都不往天上看,就轻轻降落在了楼顶部。

从这里到朝贺大典举办的地方,约有一里路,云风视力极佳,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的月色真好啊,双月齐辉,红月和白月都出现在东南天上,相距不远,这可是难得的景致。天气也好,云彩虽然遮住了半个天空,却并无雨雪。万一真的下场大雨,大灯会就变成了笑话。

俗凡界流传着一些传说,比如:在高楼上摘取星辰,在哪座高山上可以摸到月亮,有人走远路不小心到了月亮上,偶然碰到月亮上的人等等。至少在云风看来,这些传说都是胡扯。他曾经鼓劲飞向高空,飞到云层之上,飞到寒冷无比、连他也无法喘气的地方,却既摸不到月亮、更碰不着星辰。不管他怎么高飞,月亮、太阳、星星都还是离那么远,似乎并没有接近哪怕一丁点。

广场上突然安静了许多,喧天鼓乐响起,朝贺大典正式开始。

曾从文

曾从文挤出一个笑容,在“草头王八”谏诤大夫陈一铭对面路过时打了个招呼。

昨晚的事情,可能还没落到陈大夫耳朵里,否则,将会闹出多大风波,他也说不准。两家之前的关系不好不坏,似乎不值得陈大夫给自己留面子。关系好又如何?陈大夫一向以“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自居的。朝堂上是有几个被骂做“王八”的官员的。他们就像是王八一样,只要咬住就绝不松口。

要论起关系,陈大夫是“六卿”中排第一的陈家远房支系,首辅陈奕正提拔他的时候就是看中这一点。然而,这次提拔却成为陈首辅最大的笑柄。

陈一铭说他自幼贫寒,并未受到陈家主脉的接济,反倒是街坊草民互相帮衬。所以,他要为万千草民说话。至于他自己的姓氏,请大家忘了吧。他更希望大家也都忘记自己的姓氏,只要效忠圣上即可。“知小姓而忘大国,取小利而舍大义,此洛嵩国第一弊政也!”既然他自诩“草民代言人”,当然也就被陈首辅骂为“草头王八”了。

大灯会比起往年的灯会,只是规模大一些而已。这一套礼仪流程,跟往年并没有很大的差别。曾从文在祥瑞京任职十几年,倒也是轻车熟路。

朝贺大典仪式刚刚进行到第一步。洛嵩国皇帝张远肃站在正阳门城楼上,正在享受万国来朝的乐趣。皇后位置空缺许多年了,有资格站在皇帝身边的只有首辅陈奕正。

第一拨向皇帝见礼的,是皇亲国戚。张远肃有八个儿子、十几个女儿、几十个孙子孙女,甚至已经有了一个重孙子,除了在国外当人质的几个,今天都要穿着大朝服来山呼万岁。跟在龙子龙孙后面的,是几十个嫔妃姬妾。

第二拨将会轮到王公贵族们。京城的大官太多,随便扔块石头都能砸住一个。要是有爵位的贵族都来见礼,今晚就甭干别的事儿了。所以,只有王爵、公爵、侯爵才有资格穿上大朝服,近距离向皇帝叩拜。

第三拨是洛嵩的文武大臣。同样出于控制人数的考量,只有正四品文官和正三品武官,才能来跪拜一下。之所以文武不同,那是因为洛嵩国重文轻武、以文抑武。

第四拨才是外国的客使,他们要用合适的礼仪向天下第一国的最高统治者表达衷心的祝愿和仰慕。

主持朝贺大典的是礼部侍郎汪深循,曾从文在广场上也能看到他的身影。汪侍郎不断宣读着来朝贺的人员,声音浑厚、响亮,穿透力极强,大半个广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显修炼过独门功法。虽然“侍郎”是副职,“尚书”才是正职。但现在他风头极盛,圣眷正隆,早就压过了礼部尚书吴泽人。

混世魔王周治亮现在也严肃了许多,并排与湘庐太子罗必德站在一起。

洛嵩国独有十三郡,一万万又一千万丁,是第一大国。淮泰国在东方拥地九郡,九千万丁,是第二大国,土地肥沃、人口密集、文教昌盛、更加富裕,对洛嵩从来都是不服的。在洛嵩人心中,也只有淮泰是有资格平起平坐的大国。

湘庐国在南方,占地六郡,六千万丁。看起来人口也不算少,但是湘庐土地贫瘠、沼泽众多、瘴气密布,比起洛嵩和淮泰就穷苦多了。然而湘庐被洛嵩人和淮泰人鄙薄的真正原因是:其六千万丁里,至多只有一千万文明人,其余五千万都是矮人,红矮人、绿矮人、河矮人、山矮人、蓝矮人林林总总。这些矮人不到四尺高,战力孱弱,只配做奴隶。

矮人也算丁口?湘庐人爱面子、好吹嘘那是出了名的。洛嵩人就谦虚的多,曾家都没好意思把那么大个儿的牛头人算进丁口呢。

但无论如何,洛嵩、淮泰、湘庐是天下三大国,名义上的地位是相等的,最高统治者可以称“皇帝”,淮泰和湘庐的客王也是外宾中排最前的。

其余八藩国:泘恒、戊宁、渭初、宛封、商离、弥渠、布乌坨,加起来只有四千万丁,最高统治者只能称王,他们送来当人质的皇子也顺降一级,是公爵。还有些更小的国,只能称“邦”,都在偏僻、闭塞、穷苦之地,曾从文也记不全。

罗必德身量极高,在人群中太过显眼。曾从文身高五尺八寸(193),已经算个彪形大汉,走在大街上极少有人匹敌。罗必德还要高出三寸,旁边的周治亮只能到他肩膀。至于湘庐队列中的矮人,略微低头就能从罗必德胯下钻过去。

曾从志在旁边碰了他一下,说:“知道罗必德为什么喜欢带着矮人吗?”

“啊?为什么?”他回头一看,曾从志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

“因为矮人口技好啊。”曾从志扬了扬眉毛,猥琐程度加倍。

曾从文看了看罗必德裆部的高度和矮人嘴巴的高度,不禁莞尔。他故作不懂的样子,回问道:“不对吧?……”

“大哥你是不是没听懂……”曾从志有些着急,想要解释。

“我是说,矮人喉咙那么细,噎住了怎么办?”曾从文做出一脸古怪相。

“哈……”曾从志忍不住爆笑,又发觉场合不对,硬生生憋住,他捂住嘴偷笑,肚子还一鼓一鼓的。

虽然贵为太子,罗必德完全跟英俊和儒雅沾不上边,外凸的大眼睛在他脸上极不协调,据说有点像他妈。他性格直来直去,喜欢舞刀弄枪,连服饰都比起旁边周治亮的大朝服简单了许多。本来,湘庐的大朝服也是重叠繁复,罗必德直接就给改了,也不跟他爹打招呼,父子关系可见一斑。

据说,罗必德他妈就是个马厩里的使唤丫头,高五尺半有余,粗手大脚、容貌丑陋,快三十了也嫁不出去。极度好色的湘庐皇帝罗远昙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呢?这事儿可是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

据说,罗远昙年轻时相当荒唐。一日跟人打赌,输了之后就灌下一瓶烈酒,在马厩的草垛上强奸了罗必德的母亲,然后一发中标,生下罗必德的姐姐罗必娴。说来也怪,他虽然姬妾众多,但子女成活率极低,三岁之前就都夭折了,只有马厩公主罗必娴健康成长到了八岁。

后来,罗远昙听信一个术士的话,又喝下一瓶烈酒,再次强奸了罗必德他妈。还好,这次不是在草垛上,而是在皇宫的大床上。他妈真是“被百发百中”,又生下来罗必德。

罗远昙会喜欢这样的皇后吗?不可能的,湘庐皇后的位置一直空着。在另一姬妾生下皇子罗必才并长到十岁之后,所有人都知道,罗必德的太子位置不太稳。唯一可虑之处,就是罗必才也体弱多病。鉴于子女夭折过多,罗远昙只好等罗必才成年再说。

在他俩身后,是来自八藩的客使。这八藩中,泘恒、戊宁、渭初、宛封向洛嵩称藩,商离向淮泰称藩,金巴、弥渠向湘庐称藩。唯一不向任何国家称藩的藩国,就是布乌坨。

天梦洲由南向北,由热到冷,由炎热潮湿到寒冷干燥,被划分为三个大区域:热土、温土、寒土。最好的土地就是中间的温土,三大国六藩国的主体都在这里。湘庐国的一部分和弥渠国在热土。布乌坨则独占寒土。

名义上,布乌坨只有一郡之地,实际上它辽阔的领土比起其余诸国加一起还要大些。但它有地无人,广袤无垠的土地上几乎不长庄稼,只能放牧,丁口数才三百万,尚且不如洛嵩人口最少的巍下郡。布乌坨人根本不被视为文明人,而是被称为“蛮人”。蛮人虽少,战力却强,三百万丁的布乌坨至少可以组织起百万大军。历史上,布乌坨人一次次南下,给天梦洲诸国造成了深重的灾难。

天梦十二上仙震慑住了布乌坨人,迫使他们彻底退出温土。作为合约的一部分,温土诸国每年都要补贴布乌坨大量食物、布帛和银钱,这就是“岁币”。如无岁币,布乌坨人难以生存,只能劫掠。

《止戈令》带给温土十国三百年的和平,也确保了十国王位继承权的稳定传递。布乌坨人的继承权可不在止戈令的保护之下,这三百年布乌坨换了多少个统治家族谁也说不清。那谁有资格获得岁币呢?

在洛嵩和淮泰共同掌管的海山关以北十里,有一座“榷城”,其实就是低矮土墙围起来的一片场地。文明人只需要负责将岁币运入榷城,谁能获得这批岁币,就看哪个部落更有本事了。历史上,布乌坨人自己打得不可开交以至于火烧榷城都有好几次呢。

布乌坨世子巴奥扎穿了一身戎装,在素来野蛮的布乌坨,戎装就是最高级别的礼服。他的父亲丙里哼大汗已经稳定控制榷城十几年了。

泘恒世子呼延长凯在巴奥扎左边。参加完朝贺大典,他就要回去继承王位了。就在新春佳节到来之日,也是自己的三十岁生日晚宴上,呼延长凯迎来一个大悲剧:老爹死了,宰相要他回去继承王位。或许这是个大“喜讯”,对于亟待登基的王子们而言,还有比死亲爹更开心的事情吗?

泘恒国是洛嵩最大的属国,位于洛嵩国东北部,同时与洛嵩、淮泰、布乌坨接壤,靠近海山关,距离祥瑞京将近一千五百里。呼延长凯考虑到大灯会日期将近,决定参加完朝贺大典之后再回去。幸好这是止戈年,毋庸担心有人趁此机会抢班夺权。要是在《止戈令》之前,根据曾从文的历史知识,连鞭打马、飞奔回家都怕来不及呢。

呼延长凯走后,还得送新的客使来。具体是哪个倒霉蛋,就看礼部怎么跟他们扯皮吧。

商离国公子商必悯还很年幼,队列中他是最矮的,但声音清脆,礼数周全。他去年才满十岁,有了做客使的资格,这才走水路来到祥瑞京。

骄傲的商离人喜欢称自己国家为“神吻之国”,因为其国土绘制在地图上,像是一个唇印。在他们的传说中,这是天神亲吻大地留下的遗迹。北面的上唇山岭和南面的下唇山岭夹着的海心盆地,是天选之地。商离国多的是富商,最不缺的就是钱。

只要对历史有些许了解,就知道商离国的过去有多惨。它是古商国战败的流民建立的,商离者,商国之离人也。他们被允许在一个狭窄多山的半岛和旁边同样狭窄多山的海岛上苟延残喘,半岛和海岛之间是一个狭长潮急,密布险滩、礁石、珊瑚与砗磲的海峡。半岛和海岛上耕地极少,只能出海打渔,养活不了多少人,那时起商离国就有了溺死女婴的陋习。艰苦的环境也造就了商离汉子不畏艰险、勇猛好斗、抱团拼命的性格。止戈之战中,在商恩带领下,以商离人为主的淮泰水师长期封锁大河,打得洛嵩人不敢下水。

《止戈令》之后,淮泰大帝周康胤觉得商离人麻烦又难缠,而且就那么大一点地盘,翻不起什么浪花,就许诺其立国。于是,商离国就成为八藩中最小最穷且人最少的一个。获得和平立国之后,商离人开始了艰苦卓绝的建设。

先是一个百年的时间,他们堵塞了半岛和海岛夹成的海峡两端,连装着一代圣王商恩尸骨的石棺都依照遗诏扔进海峡东端,当做大坝根基了。有了先王做榜样,商离的历代君王、元老都是照此办理。终于,大坝露出海面,海峡变成了咸水湖。第二个百年,他们排干了海水,得到了一个大盐沼,然后夯实地基,平整土地。又经过一个百年的建设,商离竟然成为八藩中最富裕的一个。商离大船横行海上,无人能与之竞争。

戊宁、渭初和宛封都在洛嵩西北部。

十七岁的渭初国世子魏靖远过得肯定不大顺心,眉宇间的愁绪在朝贺大典上也充分显露。一个绿眼妖姬把他老爹迷得神魂颠倒,废除了皇后也就是魏靖远亲妈。随后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老爹说魏靖远太年轻,不懂治国,所以自己驾崩后要先把王位传给绿眼妖姬五年,再让魏靖远上台。

他老爹不仅仅在威胁他的继承权,也在给整个天廷制造麻烦。按照《止戈令》所体现的法理,天廷保护合法继承人的继承权和统治权。合法继承人的选择是各国自定的。那么,渭初王执意要把继承权交给绿眼妖姬,这算不算合法的继承传递呢?《止戈令》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玉皇大帝也难以定夺。

虽然天廷没有直接说不,魏靖远老爹的不靠谱决定还是受到了内外一致的激烈反对。内有声称要辞官的许多朝臣,外有洛嵩首辅陈奕正写的一封接一封的威逼利诱信。这事儿一直还悬着呢。

戊宁与宛封、渭初、洛嵩和布乌坨都接壤,且依山带河,易守难攻。遗憾的是,洛嵩一直都没能取得这块战略要地。

南下的蛮人征服了戊宁土地上的文明人,建立起稳固的统治。在止戈之战时期,戊宁和泘恒都主动臣服于布乌坨人,伺机南侵。《止戈令》之后,戊宁和泘恒摆脱了布乌坨的干涉和控制,转而名义上的臣服于洛嵩。

戊宁国少数蛮人统治多数文明人的总体态势一直没改变。文明人在戊宁国不但要多缴税,而且受到诸多限制。于是,他们中的一些人就到洛嵩求援,于是就有洛嵩人潜入戊宁,闹了几场大事。戊宁国王拿着《止戈令》找到天廷,问玉皇大帝是什么态度。从此,洛嵩就严厉限制本国人去戊宁惹是生非。

戊宁国世子宁国瑟一直以蛮人自居,也一直以蛮人为荣。他经常殴打府上的文明人仆婢,还跟巴奥扎打得火热。今天,他也跟巴奥扎一样,穿了戎装。

渭初和戊宁都在洛嵩西去的要道上,渭初在戊宁西南。本来洛嵩商人走南线的渭初和走北线的戊宁都差不多,北线还略微近一丢丢。但由于戊宁坚持瞎胡闹,洛嵩就官方建议商队走南线,令渭初大受裨益。

宛封、金巴和弥渠三国的客使,都是女人。

宛封在戊宁以西,跟洛嵩没有接壤。它是个著名的女儿国:国中只有女人,没有男人。宛封女人素来以美貌闻名天下,今天的客使郡主封国韵也不例外,亭亭玉立、仪态万方。曾从文只恨自己不能更接近一些,离这么远实在看不清。

宁国瑟站在封国韵前面,转过身子,不断扭头说着什么,还伸手想去拉她。巴奥扎也扭过身,不知道在说啥。封国韵突然向后退了几步,貌似很嫌弃的样子。宁国瑟继续跟进,想去拉封国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