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着青松和翠竹的院子里还有不少香客在刷鞋,姜隐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松树下的杨临山——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两腿修长又笔直,配合着俊朗的外表,站在一群土里土气的大婶大叔中仿佛鹤立鸡群。
姜迢迢自然也看见他了。
不知是不是跨了个年的缘故,她总觉得再看杨临山竟觉得他与往常有了几分不同,倒也不是相貌上的变化,而是气质上,似乎又多了几分成熟。
但杨临山还没有看见姜迢迢。
李明月正好叫了他一声,他转过头问李明月:“都弄好了吗?”
“好了好了,我们快过去吧。”李明月蹲在地上,笑容灿烂的向杨临山伸出手。
他走过去,没有像李明月想的那样伸手扶她,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李明月也不觉得尴尬,笑嘻嘻地自己站起来,两人便一起从另一道院门出去了。
姜隐蹲在姜迢迢旁边用干稻草梗擦鞋,余光瞥见并肩离开的两人后小声嘀咕道:“临山哥怎么也来了?李明月也在哎,怎么这么巧啊姐?”他用手肘撞了撞姜迢迢。
“什么?”姜迢迢猛然回神,问他,“你刚才说什么了?”
“他说!”姜扬州没好气道,“你是在洗鞋还是洗裤子呢!”
“啊?哦抱歉……”姜迢迢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握着鞋刷在刷裤子,裤脚已经湿了,她忙放下鞋刷,却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姜扬州盯着那扇圆形拱门,心想这杨临山真是要完。
整理好之后几人前往青山寺大殿,青山寺前几年才扩建过,当时青山镇的大部分居民都捐了钱,外边白墙金瓦富丽堂皇,殿内金身佛像、香台蒲垫一应俱全,倒也肃穆庄重。
姜妈妈他们在正殿排队等着跪拜,站在门口百无聊赖的姜扬州看着偏殿那抹人影后眼前一亮,和徐凤英说了一声便拽着姜迢迢的袖子往那边走。
姜迢迢骂他在佛祖面前无礼又粗鲁,姜扬州也不管,一路扯着她过去,直接把她推到了杨临山面前。
杨临山手中还拿着几根香,见姜迢迢被姜扬州猛地一推吓得忙伸出一手揽住了她,眉毛一竖,压着声音骂道:“姜扬州,你干嘛呢!”
姜扬州对杨临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老子帮了你反而没人情了,切。
他没理杨临山,看见刚从蒲垫上跪起的李明月后,十分热络的上去打招呼,没说几句,又把李明月拐去正殿拜佛了。
这时偏殿正好也走了好几个人,偌大的殿里,竟只剩下了杨临山和姜迢迢两人。
杨临山把姜迢迢放开,先问了她有没有事,才把手中的香分了她三根,两人并排在佛前的铺垫上跪下,虔诚许愿。
姜迢迢虔不虔诚姜扬州不知道,但他知道杨临山肯定是不太尊重殿前神佛的,哪有人许愿的时候是一直盯着身边之人的?
正殿里人实在太多了,他和李明月没有进去,只在院子里站着聊天,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偏殿里两人背影,李明月却是看不见的,为了稳住李明月,他从询问人家的寒假生活一直扯到了下学期的学习计划。
“我应该是打算选文科吧,你们呢?”
“我们啊……”姜扬州一边注意着殿内两人动态,一边答道,“姜迢迢和临山应该都是选理科吧。”
李明月苦笑两声,哀叹道:“其实我也挺想选理科的,就是物理太差了,这个寒假本来想问临山辅导……”
她话还没说完,姜扬州忙打断道:“杨临山的物理比我差远了,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李明月十分震惊的看着他,毕竟之前姜扬州可是十分不愿意教她做作业的,而且其实两人关系也没有那么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乐于助人了?
“对了,还有数学和化学,要是你真想学理科的话,都可以来问我,杨临山不靠谱,你就别去问他了。”姜扬州脸上扯出笑,心里却早就把杨临山骂了一百遍。
他想,这个程度的帮忙,杨临山至少要请他吃两顿烧烤才行,不对,至少三顿!
许完愿后,姜迢迢站起来想将香插到香台上,杨临山忙拦住了,“把香给我,香台上太多香了。”我怕你被香火烫着。
姜迢迢看了眼杨临山的白羽绒服笑了笑,也向他伸出手,说:“还是把香给我吧,香台附近太脏了。”我怕你的衣服弄脏。
两人同时向对方伸出手,猝不及防就在空中握在了一起。
杨临山:……
姜迢迢:……
姜迢迢的耳朵一下就红了,偏偏杨临山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反而微微俯身,凑过来轻声问她:“你刚才许什么愿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姜迢迢差一点点就把刚才的愿望脱口而出,好在另一只手上拿着的香正好燃断了一小段,香灰掉在她的手背上,让她顿时清醒过来。
“没什么,喏,香给你。”
姜迢迢把香递给杨临山,他盯着姜迢迢的耳后看了几秒,突然轻笑了一下,然后才接过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接香的时候,他的手又扫过姜迢迢的指尖,姜迢迢觉得被碰到的地方好似被火烫了一下,忙把手收回去了。
杨临山插香的时候,姜迢迢看着他的侧脸,回想起自己刚才许的愿望,耳朵更热了。
殿前佛祖啊,我不求别的,只希望身边的他,能一辈子都平安顺遂、喜乐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