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原本就是软绵绵的一个人,故意放轻了声音,仿佛在对她说亲密的悄悄话,但话中内容却让石梦颖不由得一阵恶寒,“你到底……”

“我到底想做什么吗?”姜迢迢觉得她这问题未免太过好笑,“石梦颖同学,这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吧?”

“先是在运动会的时候叫人把我撞倒,又在……在胡海肃跳楼后在年级上散播谣言,说实话,我还挺好奇的,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好像也不认识吧?嗯?”

“真的是你!”石梦颖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受到的处分,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她鄙夷道,“向年级主任举报的就是你吧!呵,果真是乖乖的三好学生,遇事除了告老师,还有没有第二种办法?”

“有啊。”姜迢迢看了眼窗外,已经开始下雨了,她作势按着石梦颖往外推了一下,吓得石梦颖尖叫起来。

“我也去和年级上的人说,你是因为向姚辛源告白被拒绝才想不开跳楼了,你觉得怎么样?”姜迢迢认真问道。

“……”石梦颖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骂人,“我跳个屁楼!拒绝个屁!你果然还是为了勾引姚辛源!小贱……”

“哎!”姜迢迢在石梦颖把那个侮辱性词语骂出来前截住了她的话,“不是你问我有没有第二种方法的吗?怎么还骂起人来了?”

“冷静点,”姜迢迢拍了拍石梦颖的后背,以示安抚,“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石梦颖冷静个屁,她现在恨不得撕了姜迢迢的嘴!她手肘撑着窗沿,猛地发力,想将背上的姜迢迢顶开。

姜迢迢从善如流松开手,顺便退开好几步,石梦颖力气大,她原本就坚持不了多久,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姜迢迢我今天就告诉你!”石梦颖一把将头上帽子拽下来甩在地上,向姜迢迢走去,“姚辛源只能是我的,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姜迢迢不过低头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再抬头时,石梦颖已经离她极近,且石梦颖比她高上许多,自上而下的警告目光投射到姜迢迢身上,让她格外不舒服。

“我今天也告诉你,”姜迢迢微仰着头与石梦颖对视,“我不喜欢姚辛源,与其在我身上花心思,不如想想怎么讨他喜欢,你说呢?”

“讨谁喜欢关你屁事!”石梦颖翻了个白眼。

她原本扎了一个低马尾,但现在已经凌乱不已,石梦颖索性将黑色皮筋抽出来戴在手腕上,被染成金黄色的头发霎时披散下来,她用手指梳了几下头发,立刻形成了一个好看的中分披发。

不可否认,其实石梦颖也是有一个很容易吸引别人目光的女生,就刚才那么几个小动作,不禁让姜迢迢想起了她坐在白色钢琴架前弹琴的模样。

她戴着蓝色棒球帽,身上穿的是蓝白校服,脚下是一双运动鞋……没有漂亮的礼服和闪闪发亮的高跟鞋,但姜迢迢竟也觉得那样专注的她有些令人移不开眼,当然,也可能是她根本不会欣赏钢琴曲的原因。

回过神后,姜迢迢想,以上错觉皆基于这位石梦颖同学将嘴闭上,她一开口,说出的话便不那么好听了。

“是和我无关,不过我很好奇,在姚辛源和校方领导面前,”姜迢迢停顿了一下,似果真有些疑惑,“到底是我说话可信些,还是你呢?”

姜迢迢笑着看向石梦颖,确实,她遇事只会向老师告状,可问题是,很管用不是吗?

“你!”石梦颖气得满面涨红,她高高扬起手,眼见着又要在姜迢迢脸上落下一个巴掌印——

她的手臂被人紧紧攥住。

石梦颖难以置信地回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正目光冷淡的看着她。

姜迢迢看见来人便朝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段观荣也点了点头,然后才对姜迢迢说:“晓晓在门口等你。”

他说完便松开了石梦颖的手腕,而此时石梦颖却被突然闯入教室的男生吓了一跳,皱眉道:“你又是谁?”

段观荣没有理她。

姜迢迢弯腰捡起之前被石梦颖丢在地上的帽子放在钢琴架上,又去把窗户一一关好,这才重新走过来,对石梦颖说,“他只是想和你聊聊天罢了,关于胡海肃的事情。”

石梦颖想起之前姜迢迢的“聊天”方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我先走了吗?”

“恩恩,”段观荣朝姜迢迢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笑道,“你先走吧,我还有话要问这位同学呢。”

走出教室,欧阳寒晓果然在门口等着。

她看见姜迢迢从教室走出来便直接迎了上去,递给她一把伞。

——粉色的伞。

姜迢迢有些惊讶,“这是……”

欧阳寒晓点了点头,“是你的伞,我让庄林故在你抽屉里拿的,外面下雨了。”

那就是了,庄林故说过自己也是五中的,貌似和欧阳寒晓还挺熟悉。

姜迢迢接过雨伞后才想起那件为了省事被围在腰间的外套,她忙解下来搭在了手臂上。

欧阳寒晓不过瞥了一眼,问道:“姜扬州的外套?”

“……不是。”姜迢迢指间摩挲着外套,没有更深的解释。

这件外套她见杨临山穿过一次,不是姜扬州的。

欧阳寒晓原本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不在乎那件外套究竟是谁的,不过今天姜迢迢的行为倒真让她另眼相看。

她没想到姜迢迢遇事如此冷静果断,完全不是优柔寡断的样子,哪怕她生就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但好像真不是这样,上次听见录音的时候也是如此——

并没有犹豫纠结,也没有心软说这次就算了吧。

欧阳寒晓不由得笑了笑,“走吧,剩下的事情他会处理好的。”

这个“他”自然是指段观荣。

姜迢迢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抱歉……每次都麻烦你们。”

“用不着,”欧阳寒晓一副见惯不惯的冷淡模样,“你不让他管他心里才不舒服,更何况,胡海肃和他一个班。”

不说关系是否好到称兄道弟,或者说有着一起打篮球的交情,哪怕他们俩一句话都没说过,就凭他们俩在一个班,段观荣都不会容许这样乱七八糟的言论去打扰一个已逝去的人。

外面的雨已经下大了,欧阳寒晓没有要和姜迢迢一起吃饭的意思,和她走了一段路就撑伞离开了。

姜迢迢手中撑着粉色雨伞,胳膊上搭着白色外套,她暂时好像没有胃口吃饭,便慢吞吞向寝室走去。

经过食堂门前时,她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在那排玉兰花树下,有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