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具良气得怒摔桌子上的香炉,香灰铺散一地,飘飘于空,仿佛起底尘埋的思绪。他不舍地离开儿子,好不容易卸下心头一桩痛事,以为可以稍微静心地生活,不想又出现一桩令他心难安的痛事。毕鲁留不得,但他没想让伊娜死,不仅因为伊娜是那丝明光的孕育处,也因为伊娜待他不错,虽然她对他的好出自对那个他的亏欠从而将母爱移情在他身上。
“伊娜不能留,她从毕鲁那里知道了所有事情。”琼云厉声说道。
“杀与留,应该由我说了算,你居然背着我动手。”
“她跟毕鲁想去赐灵仪,多亏我及时阻断去路。我想把他俩抓回来等你处置,谁知他们自己食毒自尽。”
“你故意让他们逃出宫,让他们一路惶惶不安地抱着希望逃跑,你好玩追猎游戏。你的恶趣味,我还不知道?我遵照你父君的要求娶你,慕慧也已经死了,你不过假扮一次孕妇,有必要把对慕慧的恨加诸于伊娜身上吗?”具良鼻子一酸,他只有通过儿子去思念心爱的女人,保儿子性命,最好还能保住儿子的君位,恐怕是他求生控权的唯一目的了。琼吉和琼云不会让他如愿,再难,他也不能让琼氏左右他的儿子,更不准任何人伤害他的儿子。
“慕慧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有必要棒打落水狗吗?伊娜的存在是威胁你君位的隐患,难道让她寻机跟慕聪搭线密谋?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琼云怒而提高音量。
“小声点,你想让外面那些宫人听见?”具良狠瞪琼云一眼,“事已如此,但不能对外说伊娜和毕鲁秽乱宫闱。我叫慕擎,是伊娜的儿子,你是慕氏媳妇,伊娜的丑闻对我们俩、对后代、对木华国和金翎国都没好处。”
“那就说病逝吧,给予厚葬,你好好守孝。”琼云冷笑一声。
“你必须尽到媳妇的责任,别给人话柄说。”具良冷眼看着琼云坐在软榻上的高姿态。
“我有为人媳妇和君妃的责任感,会好好在众人面前哭丧,木华国的声名经不起再折损。”琼云面露不悦。
“我这边还没查到慕聪的下落,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具良竭力缓和下情绪。
“慕聪极可能带红璃逃出了火璃国。红朗咬定不知道妹妹的事,舒美查遍王宫和贵爵,没有找到红璃。慕聪和红璃不敢踏入金桂洲,也不敢留在木槿洲和火棘洲,只可能躲在水芸洲或土英洲。慕聪不该带红璃跑,多一个人多一分麻烦。看不出来慕聪竟然是个痴情种,他有累赘在身,我们一定能抓到他。”琼云得意地收捏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