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月色便显得朦胧起来,星星也看不见几个,只有偶尔从远处驶过的运输船还在诠释这里其实是一个重要的水路运输枢纽,而在大多数人都歇息的时候,总有一些勤劳的船家在赶夜路…
良久之后,墨芷舞散开头发,江风把她的满头秀发吹拂得飘起,从我的角度看过去,竟如同画里的仙子般美丽。
“江潮,你来过这里吗?”
“来过。”我老老实实回答,“前几天晚上还来过一次,喏,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我还被一个流浪汉施舍了呢!”
“啊?”
墨芷舞有些意外,又仿佛想明白了似的,笑我道,“你啊,就是不拘小节!看看昨天晚上我说对了吧,连流浪汉都把你看成同类了,嘻嘻,人家这是‘心生恻隐’呢!”
我有些无奈,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陪我来这里吗?”
她侧过身,没等我回答又轻笑着问,“江潮,你有没有一个人烦躁的时候,刻意找个像这里一样的避世场所呆着?”
“有!”
我没有否认,脑海里闪过一些曾经历过的磨砺时刻,苦笑道,“芷舞姐,其实我这人有些孤僻,虽然看着是做广告的,嘴也很会说,但却没有几个知心的朋友…所以我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个地方自己呆上一会儿,通过这种方式舔舐自己身上的伤口。”
“可,能愈合吗?”
“不一定,有时候可以,有时候没什么作用。”
“哦…”墨芷舞点点头,没有再问我。
于是,被她的问题惹到,我反问,“芷舞姐,你也经常来这里吗?不开心的时候会选择独处?”
“偶尔吧。”
沉默片刻,墨芷舞解释了一句,“其实我不是一个善于自我排解的人…事实上,工作太忙了,我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考虑自己的问题,而且…唉,有些事情并不是想想就能解决的,江潮,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我不清楚为什么墨芷舞会要求我陪她散步,想想现在时间还不到九点,而且我也不愿回出租屋面对简约那张让我无比伤怀的脸,于是点头答应。
小石头下午玩得有点疯,在车上的时候已经躺在我怀里呼呼睡去。
墨芷舞开着那辆符合她身份的黑色奔驰s600,放着一首我不知名的美国乡间音乐,并没有和我说话,只是当两人的目光偶尔通过轿车后视镜相遇,又会很快分开…
因为抱着孩子的缘故,我和墨芷舞一起进入她那座漂亮大气的独栋别墅,而我也第一次见识了什么才是富豪之家的富丽堂皇。
地毯似乎是购自土耳其的全手工织物,屋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花梨木制成,显得端庄典雅。
从客厅开始,顺着楼梯到二层,每隔一两米,墙上就会挂上一幅油画,让整幢别墅内部格局显得十分高大上。
甚至其中还有一两幅连我这个绘画界的门外汉都能叫出名字的传世名著。
放好小石头,张阿姨帮着墨芷舞轻手轻脚为孩子脱掉鞋袜和衣服,我看着小石头睡得如此沉,觉得有些好笑。
快乐的童年真是一个人最幸福的人生阶段,被大人们这样摆弄着,小石头竟然连一丝惊扰都似乎没有感受到,流着口水,睡得异常香甜。
墨芷舞在儿子额头亲了亲,又仔细检查了他的被子,这才悄无声息关掉灯,和我一起回到客厅。
我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赞叹着对她说,“芷舞姐,你家真漂亮啊!”
“是吗?我没觉得有什么漂亮的。”
“那是因为你天天看着这些东西,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姐,你已经见惯不怪,习以为常了。”
“嗯,也许吧。”
我又问,“芷舞姐,那几幅画是真的吗?”
“哪幅?”
“比如那个…是不是莫奈的《睡莲》?”
“哟,小江还挺有眼力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