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别京城二十余年,心中的京城还是二十年前的光景,误以为宫中的女人也还是二十年前那样,光想着艳压群芳,却没料到宫中百花丝毫没有要跟她争艳的意思。
能在皇宫里混二十年的女人,早就已经修炼成精,动动手指就是杀伐,哪还需要以色侍人?
老的一代不屑跟她斗艳,新鲜的一代她比不过,这就尴尬了……
简天弑母子筹划这么些年,指望着回宫一鸣惊人,不料雷都没打响一个,就被武皇轻飘飘的几句话全部化解了。
端恭被无力感和危机感包围了。
难不成……这趟回来错了?
南疆王却没察觉到自己的母亲已经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他年纪轻轻,在南疆被追捧惯了,何曾把这个两鬓已经出现银丝的老哥哥放在眼里?
“皇兄,听闻今年黄河水患十分严重,又出现了大规模的疫情,治灾治疫只怕把国库都掏空了吧?不怕,弟弟我在南疆这么些年,颇有经营,这回回京,带了珍宝无数,折合银两,应该恰恰是五千万两白银,献给皇兄,以作充实国库之用。”
这下武皇笑得更开心了,“十七弟身在南疆,却心系百姓,不愧为我皇室的骨血!朕就替天下百姓谢过十七弟的馈赠了。”
简天弑笑得得意,眼神中满是不屑:好好一个皇帝当得,把国库都掏空了,还好意思收我的银子!这下叫大臣们都看看,是跟着你有肉吃,还是跟着我有肉吃!
武皇就在这时,却又开口了,“不过,十七弟的馈赠实在太过巨额……”
简天弑满脸得色:老东西,没见过这么多银两是不是?
“国库堆得满满的,一时还真的放不下了。朕有个不情之请,之前治灾用的五千万两银子,乃是朕之爱妃柔妃与爱子五皇子合力捐献,如今十七弟正巧送了五千万两给国库,朕就借花献佛,把之前柔妃和五皇子捐献的银子还给他们,这样,既成全了十七弟一片赤诚,又不不需要重新开库,岂不妙哉?”
“什么?把我的银子赏给别人?!”简天弑的脸一下子白了。
南疆王简天弑的车马,果然在半月后抵达盛京城。
他的排场可比长公主简天泽进京的时候还要大得多得多得多!
车马队光是进城门,就足足走了大半天功夫才走完,车上既不盖盖,也不设栏,一箱一箱的奇珍异宝、珍珠玛瑙、金银首饰,堆成小山一般高,惹来无数吃瓜群众在旁观看。
“这南疆王也太厉害了吧!听说他当年去南疆的时候,不过是个襁褓婴儿,在南疆盘踞这些年,居然攒下这么多资财,看来也是个角色啊!”
“听说南疆王要把这些金银珠宝全都献给武皇陛下充实国库呢!啧啧啧,武皇陛下当年把一个刚出生的弱弟赶到南疆,这么多年不管不问,可南疆王却宅心仁厚,心系大月,还要献宝充实国库,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南疆王的母妃端恭太妃也回来了,听说那可是个绝色的美人儿!不知在不在这车队里,若是有幸能看一眼,死也愿意啊!”
“……”
叶千玲在曼罗的帮助下,坐在叶府的院墙头上,看着南疆王车马队进京的盛况,不由心生感慨:这南疆王,真的是个不知闷声发大财为何物的蠢人啊!得亏他当年只是个襁褓婴儿,如若不然,只怕二十年前就已经身首异处了,还能让他活到如今?
武皇和长公主为表对这个幼弟的思念,率宫中众人迎到了玄武门口,简洵夜等一众兄弟自然也在列。
只见简天弑扶着端恭太妃从超大超豪华的轿辇中走下来,端恭太妃先上前给庄德太妃行了礼,唤了一声姐姐,两位太妃忆起先帝还在位时,是何等风光荣耀,都抹起了眼泪。
这厢简天弑才给武皇和长公主行礼,长公主是个玲珑圆滑的,一把便将他扶住,“十七弟,你我骨肉血亲,还多什么礼?”
简天弑就势站了起来,一手拉着长公主,一手拉着武皇,“皇兄,长姐,这许多年都不曾回来给父皇上柱香,兄弟我着实不孝啊!”
长公主微微变了变脸色,先帝过世多年,武皇已经即位二十余年,简天弑见面第一句话,不问武皇的好,却提起先帝,简直就是不把武皇放在眼里。
可他作为皇子,提起先帝,于大礼上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反倒会让大臣们觉得他恭端守孝。
长公主微微侧目,看了武皇一眼:姐弟俩昨日得到简天弑今日抵达的消息后,秉烛夜谈,商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