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一切都太过幸福美好,连疼痛都消失不见。后来才觉最疼的并不是一直承受的苦难,而沉溺在幸福之时,一切都如梦幻泡影般在眼前消失。
“娘亲,这是何物?”女子瞧着长形木盒很是好奇,木盒上雕琢这精致的镂空梅花,很是古典。宁淑端秀神秘的打开木盒,取出盒中梅花簪言道:“今日是夏长乐嫁娶之日,玉簪是你父亲命人连夜打造,想着这身莺火嫁衣定要配上这清冷怜人的梅花簪才算是绝世之美。”夏长乐看着母亲手指的伤口,含泪扑进了娘亲怀里。
不多时,前堂已是高官满员,月光洒遍樾国,繁星夜空,烟火升空而至点缀着热闹景象。
宁淑端秀将梅花簪心满意足的别于夏长乐发梢,抹去了泪珠劝道:“今儿是好日子,别哭哭啼啼多不吉利。”夏长乐摸着娘亲秀制的莺火嫁衣,话梗咽住,无法言语。
喜庆的锣鼓声越来越近,宁淑端秀连忙将夏长乐盖好盖头扶着出了闺阁。到了前堂夏鹤昀语重心长的对夏长乐言道:“乐儿,嫁为人妻后可别在这么刁蛮任性了,凡事顾全大局,不过若是白离央欺负你我也不会放过他!”夏长乐连连点头,透过盖头隐约可见夏鹤昀紧紧握着宁淑端秀,眉眼里都溢出幸福。
当时,我以为世间最幸福之事莫过于此。
直到黑衣人的到来,打破所有一切,从此剩下的只有悔及恨了。
惨叫声由远至近,越发刺耳可怕,夏长乐当即便掀了盖头,还未看清周围景象便被娘亲眼疾手快的护在桌下,幸而桌布挡着也算逃过一劫。
可
透过一角,看着不远处父亲被黑衣人步步逼近,“可父亲还在外面!”刚言语便被母亲捂住了嘴,紧紧抱住。夏长乐挣扎着,拼命挣扎着,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滴答染湿了母亲的衣袖,周围早已消失殆尽的惨叫声与此时的宁静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可是”夏鹤昀还未言完便被黑衣人打断:“没错!是我们。”刚一出声,夏长乐便惊住,愣在原地。“即便是朝堂上政见不合,也不可能暗地痛下杀手,除非”言道此,夏鹤昀对一些事早已了然于胸,失望透顶的神情在脸上显得淋漓尽致。“的确,是当今圣上亲口下令将夏府叛党一个不留铲除干净,但念及同朝共事多年,因此暗地下旨。”黑衣人鄙夷的言道,对此颇为不屑。听到此夏鹤昀痛心疾首道:“圣上啊,宁信奸佞小人之言也要斩断你我君臣之义!”“是忠是奸,自有圣上分辨,如今还有何遗言转达给圣上?”黑衣人问道。
夏鹤昀听到此,最后竟连圣上最后一面也无法相见,不禁扬天长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不死,则不忠!”言罢,抢过黑衣人手中的剑,望向了夏长乐与宁淑端秀眼里满是愧疚不舍。宁淑端秀强忍着哭腔,泪流不止死死抱着夏长乐。夏长乐惶恐的看着父亲,拼命摇头,欲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剑,割破了喉咙,血瞬时喷洒出来,溅着夏长乐与宁淑端秀满脸都是。
剑从手中滑落在地,沉重而刺耳。白夏鹤昀双膝跪地弓腰俯身头着地,再也不动。血大量涌出,侵湿着石地。
夏长乐与宁淑端秀震在原地,动弹不得,此情此景永生永世也难以忘怀。
“出来把!”黑衣人吼道,声音传入耳,惊醒了夏长乐及宁淑端秀。宁淑端秀迅速从桌下爬出来,捡起地上的剑,对着黑衣人浑身不停颤抖着,强压着恐惧大吼着让夏长乐来到自己身旁。夏长乐冲了出来,奔向夏鹤昀身旁大吼着:“父亲!父亲别丢下我们!”抓扯着夏鹤昀衣袖,莺火嫁衣被地上的血覆盖上一层红,如同死寂一般。宁淑端秀极力控制情绪,泪水却还是不停从眼角涌出来。“夏鹤昀已经去了,快过来!”声音变得嘶哑,双手越发抖动,似快要握不住这把剑了。
夏长乐迟迟不愿离开夏鹤昀尸体一寸,紧抓着衣袖不肯放手。
宁淑端秀转头一把抓起夏长乐,立马回头警告道:“别想!”夏长乐发髻上的梅花簪滑落在地,清脆悦耳。宁淑端秀大喊制止道:“别去捡!”一手抓着夏长乐,一手剑指黑衣人,已是濒临崩溃。夏长乐坚持道:“这是父亲赠与的!唯一的念想了!”甩开母亲的手,俯身去捡。宁淑端秀回过头间,剑被黑衣人轻而易举夺回。回神过来,不知被脚下何物差点绊倒,剑直直插进宁淑端秀体内。夏长乐刚捡起梅花簪觉身后传来一股冷人窒息的寒冷。
“母亲!”夏长乐声嘶力竭的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