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陈武伟用骂人的话为自己壮胆,做为比自己小的后辈此时都在查看案发现场,所以自己也只有一边不情愿一边无下策般向查轼说话的地方靠近。
“有没有破坏现场”
“没办法,刚才那位大娘已经破坏了部分现场,现在只能是事后弥补这样”
“几个人?”
“三个人”查轼的声音又一点发抖,好像是还未从死人的震惊和恐惧中回神。
陈武伟想,刚才还像个孙子一样,见到一只带血的猫就吓得够呛,这会反倒是逞能了。
“好像是一家三口,你一进门靠右手边的卧室还有一具尸体”
陈武伟赶忙向自己的右后方看去,凝视着那片黑暗,甚至连呼吸都加重了,随即赶忙扭过头闭上眼睛,好像不去看那边就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过来吧!这屋子有点晦气啊!这血都凝固了一些,血腥味还这么浓”
“还用你说,有烟么?”
这时陈武伟已经来到查轼身边,待查轼翻动口袋寻找香烟的时候,他便开始观察尸体,这是他生凭第一次接触真正的尸体。
尸体分别是一男一女,男尸下身着棕色的灯笼裤,看起来不像是高级货,上身着染的通红的衬衫,衬衫半开,头发杂乱。女尸看起来更年轻,脸部嘴角带着像是被殴打后留下的轻伤,穿着青灰色的半身裙,上身是基础款贴身内衣,奇怪的是衣服的左下摆一角竟反折进里面,而且露出了一丁点肌肤。
男尸躺在查轼的正前方,女尸则是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屋子里到处像是发生过激烈争执似得,靠查轼左手边的梳妆台上的镜子也碎了一半,地上到处是瓶瓶罐罐的残骸,靠陈武伟右边的茶几的边一角也断裂了,可那使人毙命的凶器却一直没映入眼帘,也许是被凶手拿走了吧。
“对了老陈,在案发现场抽烟不好吧?”
查轼提醒道“虽然这是在我们辖区发生的案件,但我们多少也要注意一点吧!”
“少废话”陈武伟一把夺过查轼手中捏扁的香烟盒,并赶忙从烟盒中抽出一支,从屁股上的口袋中颤颤巍巍取出打火机,将烟缓缓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鼻喉充斥着香烟的辛辣味。
“我告诉老邵了,等会人应该到了”
陈武伟一边说话一边瞧向查轼。“这凶手真他妈狠啊!”说这句话的时候陈武伟扭过头盯着那两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他向查轼这边伸出一只手,嘴里还吐出长烟“手电筒”查轼迟疑一下便递去手电,接过手电筒的他转身向进来的方向,一瞬间查轼失去了赖以保护的手电筒,以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怎么了?”
“当然是去看看另外一具尸体了”
两个人尽量小心翼翼,顺着光线可以照射到的地方跨过两道门栏来到一进门右手边的卧室。
推开门走进卧室右手边便是陈武伟一进庭院便能看到的那扇双层窗户,双层窗户的四周衔着层薄灰,两层窗户之间有较大缝隙,形成的空间中能看到蚊虫的尸体,内侧窗户下方的插销锁上的鼻儿是空空的,但内窗却合的无比严实,双层窗户下面是用来储藏衣物的木柜,门没有类似榫卯的用来开关门的结构,就是轻轻一拉便很容易打开,陈武伟又向前走一步,脚下发出咔嚓一声。
“什么东西”他刚忙将手电的灯光照射过去,仅仅是一个蚊香而已,是虚惊一场,他这样安慰自己。
除了正下方的放置衣物用的木柜外还有一个学习用来的方桌,方桌下塞进一个木椅,抽屉却是没合紧一样,像是卷子或是资料之类的纸质物品露出一个角。
查轼上前抽出这张纸,陈武伟瞪了他一眼,他便把东西交到陈武伟手中。
原来是东区某中学的学习成绩单,随即他用将纸塞回去,塞回去的时候随便看了一下抽屉里面的情况,大多数都是学习资料或者是卷子之类的东西,合上抽屉后目光转到左手边的床榻。
一具尸体躺在上面,这是一具年龄看起来像是十四五岁的初中生,身着校服,同样是胸部中刀,衣服到处是褶皱,尽管大部分地方都是血,但有的地方还能看到污渍,略显邋遢。
“是一家三口啊”
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进行对话,只是各自阴着脸。
“这个时间也该到了”
同位于西区的舟山派出所距离迎合路的车程花不上几分钟,而且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尽量告知他们多派人手,想必前来的人也一定清楚事态紧急。
两个一前一后退出瓦房,走在后面的查轼的脚步跟的很紧。
“这个应该是最先发现尸体的人吧”
查轼蹲在臃肿女人一边,在检查她的呼吸。
“应该错不了”查轼扭头朝他这边望去,眼神中惶恐不安。“我听到声音后便直接飞奔赶来,那个女人就是以这样的样子倒在这里,我先没去理会她而是直接进了房门,然后”说到这时他的表情凝重起来。“然后便看到了那些”
正在说话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陈武伟赶忙绕过两人这边去迎接久等的人。
“在这边”他一边晃动着手电,一边向远方从车上跳下来的人打招呼。
来的警察有四名,因为是夜晚的缘故,所以大多数警察都回家休息了。
到处晃动着手电的人不断从瓦房内进进出出。
查轼与陈武伟面对面杵在院铁门两侧,两人都环抱着双手,一言不发。
“老陈,这尸体”
说话的人是吴振警员。
陈武伟摆摆手说。
“等救护车来了先拉回医院,那个救护车到了没”
在稍远一点的把编织袋摇的哗哗作响的人回答道。
“已经在路上了”他放下编织袋看了一眼手表“大概还有十几分钟”
“你怎么看”陈武伟问查轼。
“不好说”查轼倚着铁门回答。
“凶手会跑到哪里呢?”
“看血迹凝固的程度应该死了一阵子了,具体还要等专门负责这方面事物的人进行具体检查”
查轼瞟到拿着便携式相机的骁樊从他身边经过,便拉住了他。
“你也来了?”
骁樊推推眼镜,本来这个时间应该是陪自己待产的妻子买些日常用品的,却被老邵一个火急火燎的电话打乱了全部计划。
“没办法啊”毕竟是面对如此残忍没有人性的凶杀案,没有人再能从容应对。
他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还要继续忙活便离开了。
查轼抬着头望向天边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