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暗,宁辰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在淬体境圆满的武者无数重拳之下不损分毫,甚至光滑依旧的石壁中,那道人影,竟是站在原处,冷漠地看着石壁外抱头痛哭的少年。
那稚嫩脸庞上的冷漠之色,在天光愈发昏暗之时,逐渐扭曲,演化成了狰狞、讥讽,以及浓浓的不屑。
“哭吧,如果你觉得有用,觉得能够让你一朝通脉,那就大声哭吧!”干涸如枯水的刺耳声音穿透石壁,落在了哭泣少年的耳中。
宁辰兀地抬头,看到了石壁内那个头发如巢、面色饥黄的年轻身影。
“你是……什么人?”宁辰停止啜泣,微惧地问。
“李玄霸。”年轻的身影冷笑道。
“谁?”宁辰眨了眨红彤彤的双眼,一脸疑惑。
“这不重要。”面黄肌瘦的年轻人摇了摇头,没有被人认出,他似乎一点都不失望。
“你是人是鬼?”涧风清寒,吹得宁辰微微发抖。
“这也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有让你踏上修行之道的法门,这就足够了。”年轻人道,盯着石壁外的少年,“问题只在于,你敢或不敢修炼?”
“可是邪功魔道?”这是宁辰第一个反应。
“自然不是,邪魔外道,怎能入我之眼?”
“既不是邪功魔道,又能够让一个体内没有灵根的武者踏上修行之道,这等法门,你为何会让我来修炼?”宁辰眸子微凝,质疑道。
“因为,万人之中,也未必有一人能够将这法门修炼成功,而我,也失败了。”年轻人不再看宁辰,而是望向了星海初现的夜空,幽幽地道,“既然它辗转到了我的手上,我自然没有道理,让他就此湮没于这片天地。”
“一千余年来,我所知的,唯有一人,将它练得大成。”年轻人话锋一转道,“那人,以姓为国,单名一个嬴字。”
“大秦始皇帝!”宁辰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变得火热起来。
“你可知道,其余修炼了此门功法者,结果如何?”年轻人的目光变得危险。
“像你一样?”宁辰压制住内心翻滚的恐惧,试探着问。
“我虽未竟全功,亦已将其修炼到了小成。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个身影,只是我的武意所化。”自称李玄霸的年轻人森然大笑,“除了包括我在内的寥寥数人,全部尸骨无存。”
“不过,即便是我们数人,就算还没死,也好不到哪里去。否则,我也无需留下这道武意。”
“那个法门,我将它封印在了西宁山脉深处,宗外之地,就算是宗主他老人家,如果不动用全部力量搜索整座山脉,也断然发现不了。”李玄霸顾自说道,“你想要打开封印,除了需要我留在荒原深处的某样东西外,尚需要我直系血脉后裔的一滴血。具体如何,你且挖开我藏在石壁下指引便知。”
“那个法门真的能够让我突破淬体境,成为一名真正的修行者?”饶是对方说了这么多,宁辰也对此存疑。
如果说那个法门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功法,宁辰尚且相信,但是,让一个凡人武者蜕变成一名真正的修行者,那是传说中的洪荒仙人才能做到之事。莫非,那是一个仙家法门?
“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李玄霸话中带着浓浓深意,耐人寻味。
“等到你失去了一切的希望,又不想像凡人一样,短短数十载就化作一抔黃土,你再去吧。”
“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的,不是么?”
“去之前,做好一切‘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