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走宴席上的气氛瞬间放松了不少,大家都久闻南宫玄停酒量极大,故而都围着他推杯换盏起来。
青峰就在这样的场合下骤然闯进了殿中,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一脸慌张立在殿前的人。
“何事如此慌张?这样冒冒失失的!”南宫玄停的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青峰上前两步跪倒在殿前:“王爷,王妃身中剧毒……己经……”
青峰抬眼看着南宫玄停瞪大的黑眸,后面的话己然说不下去了!
在那一瞬间,南宫玄停忽然觉得左边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了一样犀利的疼着,那种疼叫他几乎承受不住。
他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心口,另一只手本能的撑在了桌子上。
身旁的大臣急忙上前扶住他,可他却骤然甩开众人的手大步掠出了殿外,青峰紧跟着冲了出去。
殿内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枣红色汗血宝马风驰电掣般疾驰在夜色初起的京宫门外,马上那一袭海水蓝朝服身姿挺拔的男子脸上却一片彻骨阴寒。
南宫玄停手中的马鞭一遍又一遍抽打在马背上,他不能解释自己心中为何有这样浓烈的不详的预感,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心为何竟然是这样室息一般的惨痛。
他唯一清楚的就是此刻他只想在第一时间赶到她的面前,眼前总浮现着她那样带着淡淡哀愁的眼睛和那清浅如薄暮日光般和煦的笑颜,他却总不能看的更加真切。
一阵强似一阵的闷痛不断撞击着许新兰的胸腔,她的身体越发无力的靠在紫兰的身上。
许久,她一直瞅着殿外的目光终于垂了下来,脸色也瞬间如同死灰一般衰败。
她等不到他了!他不会来了!
见最后一面的机会老天都不肯留给她,连亲口说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了!殿前的琴案上那架古琴依旧安静躺在那里,这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生辰礼。
许新兰永远忘不了颐宁堂殿外那片晴朗的天光,那是她历尽此生记忆中最温暖晴好的日光,那样俊魅如魔的男子就踏着这样漫天的眼光朝她走来,薄唇勾起温暧而清浅的笑意,就这样一步步走向她……
粗细过了一遍她将单子递回给紫兰,淡淡吩咐道:“旁的也就罢了,将那擒金银丝线滑丝锦被给赵夫人和敏夫人送过去吧!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也该添些御寒的衣物了,将那弹花暗纹锦服和淑妃赏的大氅也给她们一人一件送过去!”
紫兰听了点头答应着:“太后昨日赏了几斤血燕的燕窝,看着极是新鲜,我先拿去膳房给您做两碗燕窝粥来,难得这血燕乃是燕窝中的极品,素日里是极难寻的,您和王爷又都喜欢燕窝粥,等粥炖好了我再亲自把东西给两位夫人送去!”
许新兰兀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答道:“倒是我疏忽了,血燕燕窝乃是大补之品,敏夫人大病尚未痊愈,赵夫人也是病着,你吩咐膳房将那燕窝粥多做一些,给她们也送去一些!”
紫兰应着转身出去准备了!
直到晚膳时分紫兰才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燕窝粥回到了紫嫣轩。
许新兰坐在罗汶床上懒懒的看着一卷书,见她进来随口问道:“敏夫人和赵夫人的燕窝粥都送去了?”
紫兰将手中盛粥的食盒放到桌上微笑着答道:“紫兰亲自带人送过去的,敏夫人这次像是长了教训了,不仅没有说些夹枪带棒的话,听说那粥是您特意为她和赵夫人也准备了,还亲自接过去的!”
许新兰抬眸看了一眼正专心在桌前为她布菜的紫兰,心里不禁掠过一丝奇怪的感觉,细细想着又觉得没有哪里不对劲,随即搁下手中的书说道:“王爷那燕窝粥拿到小厨房先热着吧!刚刚青峰来回话说是铁牧族使臣来京为皇上献礼,皇上今晚留了王爷在宫中宴请铁牧使臣!”
紫兰听了这话就将一碗燕窝粥端到了许新兰面前的桌子上,另一碗则吩咐玉书送去小厨房热着。
许新兰吃了几匙燕窝粥不禁皱眉,将碗丢下放到了一旁。
紫兰不禁有些紧张的上前轻声询问:“王妃怎么只进了这么几口,可是粥没有胃口?”
许新兰随意摆了摆手:“只觉得今日这燕窝粥昧道怪怪的……呃……”
一句话尚未说完,许新兰面色骤然变得青白异常,腹中传来的剧烈绞痛让她不禁弯腰倒在了地上!
一屋子的丫头皆是大惊失色纷纷围上前来。
紫兰急忙将许新兰扶起靠在自己怀里急切的询问着,许新兰脸上已经渗出冷汗,双手死死抓住紫兰的手,要紧牙关断断续续的说道:“粥里被人下了毒!快……进宫找王爷回来……要快……”
紫兰呆了一瞬转头看了那碗还剩大半的燕窝粥随即恍然大悟,随即匆忙吩咐玉书去找远山进宫请南宫玄停,又喷咐香锦去请白太医。
一时间紫嫣轩中已然乱作一团。
白太医素日就在府中,一听香锦说了大慨急忙就赶来了紫嫣轩,此时许新兰唇角已经不断有鲜血涌出,整个人几乎失去了意识。
白太医急忙为许新兰诊脉,然而随着他的手刚刚搭上许新兰的脉搏,冷汗就随之挂在了他苍老的脸上。